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我靠附骨破土成魔 > 第86章 一连串的情绪
    他在茵儿身上闻到过,在惊蛰身上闻到过。这会儿在洞房里和她挨得更近了,那股味道从她衣服领子里,从她布做的皮肤底下透了出来。


    高殷喝了酒,脑子有点发飘。


    他十九了,甚至有可能已经四五十岁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在蟒明帝的记忆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应不应该给自己算寿命。


    总之这么久了,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和一个女人这么并排坐着。


    其实……这么看……


    不说话也挺好的。


    就是这么坐着,在这个都是通红底子还有烛火的房间里,似乎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她也在看着他,头微微偏着,看得专注极了。


    这个专注是高殷自己感受到的,赋予给她的词儿。


    因为他希望此时她的眼神和状态是专注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知道是酒劲上了头,还是满屋子的红色太暖身,或者她身上的味道太腻人。


    他往前凑了半寸。


    她没躲,离得足够近了。


    黑珠子眼睛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了,他看见她白绢皮肤上有根线头从而后翘了出来。看见了她黑珠子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穿红戴花,脸有些泛红。


    看见她的唇——红线绣的但却微微地张开了,红角的边缘起了毛,正在吐纳芬芳。


    他几乎就要碰到她了,他几乎就要觉得她不是他了。


    然后他看见了她白皙的脖子,不像纸,因为她本身就是布做的。


    光溜溜的,滑唧唧的,什么都没有。他此时觉得如果上面有点什么反而会更好看,更生动,比如——


    之前那道勒痕。


    可那勒痕被自己亲手扯掉了,扔在了喜堂的地上。她没有痕迹了,她是干净的了,是全新的,是圆满的,像张刚糊好还没动笔的纸。


    可以由自己全权做主的书画吗?


    这些,这样的才是自己真正喜欢和想要的吗?


    高殷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喜好,关于别人的,关于女人的,或许还是关于爱情的。


    而他自己的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还在,而且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从左耳下到右耳下,摸上去硬硬的,像一条绳子长在了肉里。


    那点念头“唰”的一下就没了,尾巴也缩了回去,它似乎比他先要想放弃。


    后脊梁上随后也窜上了一股寒意,像有人在顺着他的脊椎灌了口冰水。


    他猛地后退了半寸,后脑勺差点撞在了床柱子上。


    他差点亲了那个布做的,女相版的自己。


    新娘当然不知道他怎么了,她的头又歪了歪,黑珠子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他,像在问:你怎么了?


    声音当时极温柔的,可这会儿却钻不进高殷的心房了。


    “没事。”高殷说,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酒喝多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桌边继续倒酒。手有些抖,酒洒了几滴在桌子上。他端起杯子一口干了,辣得他直呲牙,但那股辣意把脑子里的混沌压下去了些。


    他放下了杯子,看见了那个在墙角背对着她,捧着双生果的丫鬟。


    “你们知道自己是布做的吗?”高殷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刚举起杯子,放到口前,突然愣住了。


    然后端着杯子快步地走到了丫鬟的背后,从她的脖子处果然抓住了一根红绳,扯出来一看——是一只木头小蛇,木头是方块的,小蛇就像是拓印在了木头中。


    然后高殷走回到了床边,从新娘的怀里也掏了一把,也有一个木头状的东西。


    他没有选择拿出来,不知道是怕看到这东西也是木虫子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高殷走回到了墙角,看着盘子中的双生果,两个头连在一起,红的像血液所在的地方在不停地跳跃着。


    温热的,隔着距离都能感受的到。而且它似乎感受到了高殷正在打量着它,


    他会是吃掉它,它们的人吗?


    他伸手去拿了。


    手指刚碰到果皮,指尖就麻了。是他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了,和在戏台上一样,身体像是被人控制着。


    果子已经被他拿了起来,放到了嘴边,那丫鬟的脸也终于动了,跟着果子看向了高殷的脸、嘴巴。


    她的脸变了,像是被口水糊住了整张脸,线也开了,颜色也晕了,不好看了,甚至有些诡异。


    高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脚没踩稳,手上一松劲儿,果子没抓住,要掉在地上了。


    那丫鬟疯了一样扑了过来,看准了果子掉落的位置,张开双手去接。


    这一下着实吓到了高殷,他踩稳后,顶着肚子让果子弹了起来,然后一把抓在了手里。


    而那扑来的丫鬟,让高殷一膝盖顶碎了头颅——布做的头颅,瘫软了下去。


    “吓老子一跳!都是靠木头关节活动是吧?”高殷一脚一脚地踩碎了她关节处的木头。


    然后弯腰拽出了她的木头蛇,转身看向新娘子,“你们都是靠这个才能活着的是吧?”


    新娘子没有说话,眼睛还在盯着高殷的眼睛,根本没看那木头蛇。


    “我倒要看看,毁了它,她会不会死!”


    高殷将木头蛇放在了桌子上,左拳蓄力,一拳砸了下去,木头蛇变成了粉末。


    那个丫鬟的身子彻底泄了气,就剩一块布了。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变化还这么大?”新娘子开口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突然变了?


    是喝了酒?


    还是察觉到了这些布人都是靠着这个木头玩意儿才能活着的?


    这种活又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吗?


    还是说……


    “你不是也有一个木头虫子吗?你敢把它毁了吗?”


    高殷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拿出来自己的木头虫子,但他止住了手。


    “该吃这个果子了吧?双生果,寓意应该是夫妻同心?”高殷看着果子,又看了看新娘。


    然后拿起果子闻了闻,不敢靠得太近,它毕竟像是个活物。


    “为什么要把活物叫做果子?”


    味道钻进了鼻腔,是甜的,甜得发苦,苦里带甜,还带着些涩。那股味道从鼻腔钻进嗓子眼里,黏在舌头上,化不开了。


    高殷连忙又灌了一大口酒,还是止不住那黏味。


    而更奇怪的是,这味道他好像记得,他好像吃过。


    “想起来了吗?”新娘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桌边,一只手也放到了果子上,手指在果子上,手掌在高殷的手上。


    手心是热的,手背也是热的。


    但高殷的身子却在极速地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