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北宋年间一咸鱼 > 第99章 离开十字坡
    孙二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菜,整个人僵在那里。


    张青从后厨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他们也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就是在自家酒肆内打架斗殴的事也屡见不鲜。可像这般明目张胆地杀掉官家之人,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却从未见过。


    更何况,杀的还是童贯的义子。


    童贯是个太监,收有两个义子,第二个早已夭折。


    可以说,他对这个仅存的义子,比寻常人对亲生骨肉还要宠溺。


    童师闵的死,无异于对童贯赤裸裸的挑衅。


    孙二娘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各位好汉,你们杀了童贯的义子,那狗官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后山有个坑洞,后院有辆板车,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


    韩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女人,当真是聪明。


    她这一开口,便等于把自己也拉进了毁尸灭迹的行列,成了同伙。


    将“打不过就加入”的法则,运用得炉火纯青。


    “好。”韩潇淡淡吐出一个字。


    “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后院推车!”孙二娘回头白了张青一眼。


    别看张青是个男人,论胆识与果决,比孙二娘差得远了。


    “诶!好好好,我这就去!”张青回过神来,慌忙向后院跑去。


    韩潇也不怕他们耍花样,由着他们。


    很快,张青便拉着一辆平时拉牲口的板车出来。


    来福和时迁上前帮忙。


    时迁虽然身材瘦小,却一手提一具尸体,走起路来如若无物。


    孙二娘和张青虽也是身手不错,却一人只能扛一个,额头上青筋暴起。


    二十几具尸体被层层叠叠码在车上,垒得老高。


    张青拿来一根麻绳,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这位兄弟,小店就劳烦您先在这里照看一下,我们去去就来。”孙二娘朝韩潇抱了抱拳。


    “嗯,有劳了。”人家不差事,韩潇也不能差事。


    张青在前面拉车,孙二娘、来福、时迁在后面推着,一行人消失在店后的山道上。


    酒肆里只剩下韩潇、扈三娘和鲁智深。


    鲁智深想起方才韩潇拦着自己喝酒的事,忍不住问道:“兄弟,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酒肆里有什么问题?”


    “我以前听过些传言,说这十字坡是个黑店,真假也不清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韩潇解释道。


    “哦?就这两个鸟货也敢开黑店?看洒家不把他们锤死!”鲁智深惊出一身冷汗,一拍桌子就要去追。


    “哎哎哎,我说老鲁,你急个什么?我也只是听传言,并不确定。”韩潇赶忙将他拦住。


    急着端起桌上的酒,便要喝一口。


    扈三娘和鲁智深同时伸手拦住。


    “相公不可!”


    “兄弟不可!”


    韩潇看着二人,笑了:“你们忘了我百毒不侵的本事?”


    “呃——”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便也不再拦着。


    韩潇轻轻抿了一口,咂吧砸吧嘴,没尝出什么异样。


    两人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的结果。


    韩潇抬眼看向鲁智深:“我尝不出来。要不,老鲁你尝一口试试?”


    鲁智深试探着也小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确实没有异味。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韩潇摊摊手:“我也只是听传言,也许对方忌惮咱们,不敢下手也说不定。”


    “来,你再尝尝这肉对不对味。”韩潇夹起一块肉放入鲁智深碗内。


    鲁智深狐疑地看了韩潇一眼,没有犹豫,夹起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也没问题,新鲜的牛肉。”


    “那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吧。”韩潇说完,便大快朵颐起来。


    既然对方没有招惹自己,又这么识相,他也没有动手的理由。


    而且看他们方才的做派,想来也不敢造次——也许将来,还能对武松有所帮助。


    约莫半个时辰,几人拉着板车回来了。来福和时迁洗了把脸,重新坐下。


    “这么快就处理完了?”韩潇问道。


    “嗯,后面不远处有个大土坑,我们把尸体推进去,直接用土埋了。”来福夹起一块牛肉,边吃边道,语气轻描淡写。


    孙二娘和张青开始收拾屋子,打坏的桌椅板凳,自然用童师闵身上那些钱财抵了——那纨绔身上光银子就揣了百余两,绰绰有余。


    吃饱喝足,韩潇起身,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转身便要走。


    他没有结交的意思。对方既然没有加害之心,那便各走各的路,最好再无瓜葛。


    孙二娘见状,赶忙上前拦住。


    “有事?”韩潇低头俯视,语气淡淡,眉间透着一丝不悦。


    孙二娘见状,连忙摆手解释:“客官误会了,不是要拦您。只是这银子真不用给了——刚才那些人身上的钱财,这两位小兄弟已经赔给我们了,绰绰有余。”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银锭便往韩潇手里塞。


    韩潇摆摆手,没接:“一码归一码。那些钱,权当赔你店里打坏的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肆。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成见,怎么看都不会顺眼。


    不管将来还会不会有交集,至少此刻,韩潇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孙二娘捧着那锭银子,站在门口,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


    张青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望着官道上那几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声叹道:“这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孙二娘点点头,轻声道:“嗯。特别是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男人,我总觉得他的实力更恐怖。”


    “不会吧?”张青有些不解,“我看那人更像是个公子哥,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我也不知道。”孙二娘摇了摇头,“就是感觉。”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没再多言。


    有些事,说不上来,但他感觉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张青站在门口,又望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官道,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他挠了挠头,跟着进了屋。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张青蹲在灶前添了根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二娘,你说他们去东京,真能平安进城?”


    孙二娘正在收拾碗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孙二娘将碗筷摞进盆里,“有些人,有些事,离得越远越好。咱们跟他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


    张青没再说话,添完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去院子里收那些晒着的红枣。


    十字坡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迎接下批客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