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执事握住刑剑，“长老会已有决议，你受妖人控制，暂时停止宫主权柄。”
“决议何在？”
“等你进入执法堂，自会看到。”
“没有决议，便是伪令。”
裴如雪举起宫主令，护山大阵再次响应。
王执事身后的六名弟子受到阵法压制，剑诀当场中断。
见此一幕，王执事也不再掩饰，一拍储物袋，一面黑色令旗霎时飞出，插入山道。
令旗落地后，执法堂所属的阵纹从护山大阵中分离出来，重新压向裴如雪。
两股阵法力量在山道上方相撞。
云层被推向两侧，主峰上的弟子纷纷御剑升空。
“李长老已经切走了执法堂阵权。”江锋低声提醒。
“但是他切不走宫主令控制的主阵。”裴如雪将宫主令送入半空，控制阵法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护身屏障。
剑气横在双方之间，将执法堂弟子推开十余丈。
“跟紧我。”
裴如雪抓住江锋手腕，转身冲向北侧山道。
王执事原以为她会前往主峰，已经在那里布下人手。
可如今裴如雪改变方向，直奔云海深处的孤峰。
王执事看到那条路线，当即反应过来。
“拦住她，她要去云顶峰。”
执法堂弟子御剑追赶。
与此同时，山门内又有十余道气息升起，其中两人达到元婴后期。
江锋展开神识，为裴如雪判断追兵位置，“左后方两百丈，三名元婴，右侧云层下还有四人。小心，前方山道有禁制。”
裴如雪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她以宫主令调动沿途阵纹，每经过一座山峰，便封掉后方一段山路。
王执事不断用黑色令旗解开封锁，可双方距离仍在拉大。
江锋看向前方，云顶峰独立于十二主峰之外，峰顶常年被云雾遮挡。
护峰阵法没有与宗门主阵完全连接，显然由裴如雪师父亲自掌控。
“入口只有一处？”
“地面只有一处。”裴如雪带着江锋穿过最后一层云海，“但是空中禁制能斩元婴。”
两人落在云顶峰下，一面覆盖整座山峰的光幕挡住道路。
光幕内没有弟子，只有山道上几座石亭，石阶尽头则立着一块写有“止步”的石碑。
裴如雪收起宫主令，整理衣冠后，将长剑横放在身前。
紧接着，她双膝落在石阶下方。
江锋站在她身旁，回头看向来路。
王执事已经带人追出云海。
更远处，还有一道元婴巅峰气息赶来。
李长老也亲自来了。
云顶峰前的阵法没有回应。
裴如雪抬起双手，再度朝着云雾深处叩首。
“不肖弟子裴如雪，求见师父。”
声音沿着护峰阵法传入山中。
可云雾没有散开，石阶也没有变化。
江锋站在裴如雪身后半步，神识始终锁住来路。
王执事带领执法堂弟子落在百丈外，紧接着，李长老也越过云海，停在众人前方。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长老与各峰弟子。
其中有几张面孔，江锋曾在天断山脉见过。
那名要求裴如雪杀掉江锋的女弟子也在人群中。
她看见裴如雪跪在峰下，握剑的手明显一顿。
“裴如雪。”李长老缓步走出人群，“慕师叔祖闭关百年，早已不问宗门事务，你带妖人闯山，又以宫主令冲撞执法堂，如今跪在这里，难不成还想改了你的叛宗之罪？”
裴如雪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叩首。
“弟子裴如雪，求师父见一面。”
额头落在青石上，血迹留在石缝之间。
江锋低头看着她。
裴如雪素来把尊严看得比性命更重，但为了取得信任，也为了给江锋争取留下的机会，她选择了跪在所有上清宫弟子面前。
李长老抬手示意王执事上前，“将她带走。”
王执事刚迈出一步，江锋便挡在裴如雪身后，右手衣袖之中，无影神针已经完成蓄力。
王执事若再靠近十丈，江锋会先毁他的识海。
李长老察觉到江锋身上的神魂波动，冷声道：“你还敢在上清宫动手？”
“你可以试试。”江锋看向王执事，“谁先靠近，谁先死。”
凝丹修士威胁元婴中期，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引来嘲笑。
但王执事看过天断山脉的战报。
江锋曾用一件神魂法宝两次重创化神期的罗侯。
他停在原地，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李长老抬起长剑，森然道：“既然如此，本长老亲自拿你。”
元婴巅峰剑意落向云顶峰下。
不待江锋有所应对，裴如雪先一步起身，将长剑横在江锋身前。
“李长老，此地乃我师父清修之地，你敢在云顶峰前动剑？”
李长老的剑意停在半空。
慕晨曦虽然百年未曾现身，可她在上清宫的地位远高于普通长老。
若她的攻击碰到护峰阵法，等同于向太上长老宣战。
“你以为躲在云顶峰内，本长老便拿你没有办法？”
“我没有躲。”裴如雪重新面向山峰。
她第三次叩首。
“弟子自知此次离宗，引出诸多争议，可江锋救我性命，护我逃过血魔教追杀，又数次替上清宫挡下外敌。”
“他没有控制弟子，也没有危害宗门。”
裴如雪抬起头，额前血迹沿着脸侧落下。
“弟子裴如雪，今日以道心起誓。”
“江锋若存有危害上清宫之念，弟子愿道心破碎，修为尽散，终生不得再入大道。”
话音落下，天地灵气向云顶峰汇聚。
道心誓言受到天道感应，一道白色剑纹出现在裴如雪眉间。
只要她所言违背自身认知，剑纹便会斩向识海，可剑纹停留数息，最终散入她的气海。
誓言成立。
四周弟子全都安静下来。
李长老握剑的手加重了力道。
他如何能想到裴如雪会做到这一步。
一名修炼数百年的化神修士，用未来道途替江锋担保。
“宫主既然敢立誓，江锋或许真没有控制她。”
“但是天断山脉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李长老为什么要与血魔教同时出手？”
议论声从各峰弟子之间传开。
李长老回头看了一眼，王执事立刻喝令众人收声。
但是迟了。
今日到场的不止执法堂一系，数位中立长老也听见了裴如雪的誓言。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走出人群。
“李长老，宫主既已回宗，又在云顶峰前立下道心誓言，此事应当交由长老会共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