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22章 交接!
    旅顺,原关东军司令部。


    这栋三层砖石大楼原本是关东军的指挥中枢,门口的菊花纹章已经被铲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挂上去的黑底金字牌匾。


    华夏东北边防军司令部。


    楼前的广场上,岗哨林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哨兵们穿着新换发的冬季作训服,棉帽的护耳放下来遮住耳朵,枪刺在清晨的寒光中闪着冷芒。


    前院里停满了军车和吉普。


    二楼会议室里,烟气弥漫。


    这是一间能容纳五十人的大会议室,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桌面上铺着墨绿色的呢绒桌布。


    靠墙两排椅子是给次要将领准备的,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东北军的大佬们,今天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张作相坐在左侧第一位,这位东北军的老臣今天穿了一身新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坐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马占山坐在张作相下首,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哈德门,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的吊灯周围打着旋。


    汤玉麟坐在他对面,这位老将比马占山还要粗犷三分,脸上的横肉一道一道的,正在用一根火柴棍剔牙。


    于学忠坐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他的军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帽檐正对着主位。


    王以哲、刘多荃、常遇春、朱无敌坐在右侧,四个人挨得很近,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去似的。


    常遇春和朱无敌是跟着张学铭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在这种场合本该属于“资历尚浅”的那一类,但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一个是旅顺空战的先锋,一个是凤城大捷的头功,军衔虽然不高,手里的兵却是最能打的。


    李长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发亮。


    他没有参与任何交谈,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养神。


    自从率领航空队轰炸旅顺港以来,他在东北军中的地位,已经从一个“会开飞机的技术军官”变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战略力量”。


    海军军长沈鸿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大衣,领子上缀着两枚金色的锚徽。


    海军在这场大战中出力最少,所以他选择最低调的位置,闷头抽烟,不跟任何人搭话。


    而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今天坐着张学良。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


    自从张学良从北平回来,东北军的大小事务,就全都是老二在管,他这个名义上的东北军统帅,已经很久没有在军事会议上发号施令。


    但今天,他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军装上的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


    他的右边坐着张学铭,左边坐着张作相。


    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他叔父。


    一个是掌控了东北军实权的少帅,一个是东北军的元老重臣。


    张学良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是跟着他爹从绿林里杀出来的老兄弟,有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有的是他二弟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铁杆嫡系。


    今天,他们是来给自己送行的。


    也是来给老二正名的。


    张作相看到所有人都已落座,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这位老臣在东北军中德高望重,他一站起来,会议室里所有的交头接耳声瞬间消失。


    “诸位。”


    张作相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直爽。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儿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张学良微微欠了欠身。


    “恭喜大帅,当选行政院院长!”


    “从此总揽全国政务,大权在握,位极人臣!”


    “这是咱们东北军的荣耀,也是咱们全体东北人的荣耀!”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鼓起掌来。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马占山把烟夹在指缝里,两只大手拍得啪啪作响。


    汤玉麟咧着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鼓掌。


    沈鸿烈从角落里站起来鼓掌,王以哲和刘多荃也跟着拍手。


    张学良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春风得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拱了拱手,朝在座的将领们团团一揖。


    “全赖众人之功,方有学良今日之风光。”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少帅特有的儒雅腔调。


    “这些时日,与诸位弟兄同一个马勺吃饭,得诸位弟兄宽宏大量,学良多谢大家。”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帽檐上。


    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所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马占山站了起来,张作相站了起来,于学忠站了起来,王以哲站了起来,常遇春和朱无敌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角落里闷头抽烟的沈鸿烈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抬起右手。


    向那个即将南下赴任的行政院院长,敬了一个军礼。


    张学良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接受着满屋子将领的敬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重新开口:


    “今日之后,学良便要南下赴任。”


    “行政院院长的担子不轻,我此去江南,恐怕再也无暇兼顾东北军的事务。”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所以,今天当着诸位老兄弟的面,我将东北军司令一职,交予二弟学铭。”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每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帅.......”


    于学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张作相用眼神压了回去。


    而另一侧,袁朗、战狼、常遇春、朱无敌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把目光从在座将领的脸上一一扫过。


    袁朗坐在靠门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手枪套上,拇指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枪套的暗扣。


    战狼站在张学铭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所有人的脸上来回扫射。


    常遇春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搭一搭地敲着,那节奏听上去漫不经心,但每一下都敲在其他人心跳的节骨眼上。


    朱无敌最直接,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半尺,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姿势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们倒要看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一个“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站起来。


    这些东北军的大佬们,这些天已经把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张学铭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他手里握着东北最精锐的部队,握着华夏最强的航空队,握着凤城和旅顺两场大捷的威名。


    他坐上这个位置,是水到渠成。


    张作相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既是如此,理当如此。”


    他站起来,朝张学铭微微颔首,“二帅这些时日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东北军交到二帅手里,我们这些老兄弟,放心。”


    马占山跟着点了点头,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蒂摁进烟灰缸里。


    “我老马没意见。”


    汤玉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二帅打仗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把东北军交给二帅,我汤老虎服气。”


    于学忠最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被划拨给张学良南下了,他的家眷在奉天,他在东北的根基在张学铭手里。


    他说“同意”也好,说“反对”也罢,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他选择沉默。


    沈鸿烈在角落里站起来,说道:


    “海军全体官兵,拥护二帅接任东北军司令。”


    王以哲和刘多荃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


    “拥护二帅!”


    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全票通过。


    没有一个人反对。


    张学良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在他当东北军统帅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这样齐声拥护过任何一个决定。


    而现在,在没有任何人示意的情况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向他的弟弟表忠。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了。


    他转过身,走到会议桌的正前方。


    那里摆着三样东西。


    一把刀。


    一面旗。


    一方印。


    刀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的指挥刀,刀鞘上刻着“保境安民”四个字,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牛皮绳。


    这把刀从张作霖手里传下来的,当年张作霖就是握着这把刀,从中原大战的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坐上了东北王的宝座。


    旗是东北边防军的军旗,黑底金字,正中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


    印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的大印,一方巴掌大的和田玉印,印钮上雕着一头蹲踞的猛虎。


    这方印盖下去,就能调动东北三十万大军,就能决定关外两省的生杀大权。


    张学良弯下腰,双手捧起那把指挥刀。


    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转过身,面向张学铭。


    “二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把刀,是咱爹留下来的。”


    “当年他传给我的时候说,这把刀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保境的。”


    “关东四省的老百姓,就是咱们东北军的爹娘,咱们的枪口只能对着外人,不能对着自己人。”


    他双手托刀,平举到张学铭面前。


    “今天,我把这把刀交给你,愿你不负咱爹的遗愿,不负关东四省百姓的期望。”


    张学铭伸出双手,接过了指挥刀。


    “大哥放心。”


    他把刀握在手里,手指摩挲过刀鞘上“保境安民”的铭文,然后递给了身后的战狼。


    战狼双手接过,退后半步。


    张学良又捧起了那面军旗。


    黑色的旗帜在他手里展开,旗面上那个斗大的“张”字,在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芒。


    “这面旗,跟着咱爹从辽西打到关内,是咱东北军的图腾。”


    他把旗举到张学铭面前,“二弟,收好。”


    张学铭接过军旗,交到袁朗手里。


    最后,张学良捧起了那方大印。


    和田玉的猛虎印钮冰凉温润,他把印捧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学铭。


    “二弟。”


    “官印虽重,重不过家国,权势虽大,大不过民心。”


    “你记住咱爹的话,咱老张家的人,家国为重。”


    他把大印递了过去。


    张学铭双手接过,郑重地捧在掌心里。


    然后他把印举到胸前,让自己的心跳透过手掌,传到那方冰凉的和田玉上。


    “大哥放心。”


    他看着张学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学铭当以家国为重,以东北为重,绝不负大哥所托。”


    张学良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有即将南下赴任的期待,有对二弟的信任,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那我就放心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所有的东北军将领。


    “诸位!今日之后,东北军一切军政事务,悉听二帅号令!”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部起立,面向张学铭,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


    “听二帅号令!”


    声音撞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又被弹回来,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经久不息。


    东北军权利交接,众望所归,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而张学铭新官上任三把火,接下来他这三把火,轰动了整个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