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急报破空落地,整座皇宫广场瞬间死寂。
方才扫尽阴霾、初现清明的朝堂气象,被这一句“西境告急”彻底击碎,浓郁的惶恐与紧绷笼罩每一位文武百官。清晨的旭日金光洒落,本该暖意融融,此刻落在众人身上,却只剩刺骨寒意。
大周立国千年,边境战乱虽常有,却从未有今日这般凶险绝境。
玄阴教域外总坛直接跨界出兵,绝非寻常边境滋扰,而是蓄谋已久的灭国之战。
昨夜皇城蛊阵倾覆、逆党崩盘,看似是大周浴火重生,实则彻底斩断了玄阴教安插在朝堂的所有内线。对方隐忍二十年的布局一朝作废,终于不再伪装,掀开所有虚伪面纱,以铁血魔军正面碾压大周疆土。
跪在地上的边关斥候浑身铠甲破碎,血痂裹满全身,气息微弱却字字泣血,再度沉声急报:“陛下,太子殿下!魔军主力尚未停歇,一路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城池崩塌、生灵涂炭!邪修操控的千万蛊虫无物不噬,草木、山石、守军、百姓尽数被啃噬殆尽,西境百里疆域,已然化为人间炼狱!”
“落云城是西境最后一道屏障,一旦陷落,西域门户彻底大开,魔军便可长驱直入,横穿三州之地,直逼皇城!届时千里山河无险可守,大周危在旦夕!”
凄厉的禀报声落下,满朝文武哗然骚动,人心彻底大乱。
不少官员面色惨白,双腿微颤,眼底藏不住的恐惧。
玄阴教的恐怖,早已流传天下。不同于军中铁骑、宗门修士的正统厮杀,这群域外邪修手段阴毒诡异,蛊虫无形无解、噬魂无声,寻常修士、铁血军士根本无从抵挡。
更何况此次出兵的是域外总坛主力,绝非周骁掌控的皇城分支可比。
“万万不可再战!”
一名白发老臣跨步出列,跪地疾呼,声音苍老急促,“陛下,太子殿下!我大周昨夜历经蛊祸浩劫,朝堂动荡、军心初定、民气未稳!二十年逆党根系盘踞朝野,如今清算才刚刚开启,国力、军力、财力尽数空虚!”
“玄阴教千年魔统,邪修数万、蛊潮无边,此刻出兵迎战,是以疲敌击精锐,胜算渺茫!臣恳请陛下暂弃西境三州,固守皇城防线,遣使赴魔渊议和,以缓燃眉之急!待国内肃清逆党、休养元气,再整军备、徐图后战!”
此话一出,瞬间数十名官员纷纷附和,接连跪地请命。
“冯大人所言极是!当下局势,求和方是唯一生路!”
“西境本就是边陲荒土,地广人稀,舍弃三州之地,可保中原腹地安稳,值得取舍!”
“贸然开战,一旦主力溃败,皇城再无屏障,届时社稷倾覆,悔之晚矣!”
满朝半数文臣尽数附议,求和退让之声此起彼伏,弥漫整片皇宫广场。历经一夜动荡,太多人心生怯意,只求眼下安稳,全然不顾疆土大义、万民死活。
周政立于高台之上,龙眸沉冷,面色铁青,胸腔怒火翻涌。
他执掌大周三十七年,一生守土护民,从未有过半分退让妥协。可此刻看着跪地一片的求和官员,看着手中血淋淋的边关急报,心中却生出无尽沉重的顾虑。
他深知百官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大周如今的局势,确实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内部逆党余孽未清,朝堂半废,军心疲惫,民心初定;外部邪魔压境,战力悬殊,局势凶险至极。
一旦战败,便是国破家亡。
就在朝堂议论纷纷、怯战之风蔓延之际,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震碎所有怯懦私语。
“一派胡言!”
周轩跨步而出,身姿挺拔如松,储君龙威浩荡铺开,人皇正气冲天而起,瞬间压过全场杂乱声浪。
他眸光凌厉如剑,扫视全场跪地求和的官员,眼底无半分温和,唯有铁血冷冽与不容置喙的坚定。
“弃地求和?舍弃西境三州,可保中原安稳?诸位大人身居庙堂高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心中可曾有过半分家国万民?”
字字铿锵,句句震心,让一众求和官员面色通红,浑身僵硬,不敢抬头对视。
周轩抬手直指西境方向,声音愈发洪亮,响彻九霄:“西境三州,千里疆土,是大周先祖浴血奋战、拼死守护的山河故土!落云城百万百姓,是大周子民、社稷根基!寸土不让,万民不弃,这是大周立国千年的底线!”
“今日玄阴教携蛊潮而来,屠戮边军、残害百姓、侵我疆土、辱我国威,此乃血海深仇、灭国之危!面对邪魔入侵,不战而降、弃地苟安,愧对先祖、愧对万民、愧对天地正统!”
“你们以为退让可换安稳?殊不知邪道贪得无厌,从无底线!今日我让三州之地,明日魔军便会兵临中原,后日便会合围皇城!今日弃子民,明日弃江山,最终国无寸土、民无生路、社稷覆灭!”
“对敌邪魔,唯有死战,绝无求和!退一寸,则山河崩;进一步,则社稷存!”
一番慷慨陈词,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原本弥漫朝堂的怯战风气瞬间一扫而空,所有官员尽数噤声,无人再敢提求和退让之言。
那些跪地请和的文臣纷纷低头,满脸羞愧,再无半分底气辩驳。
周政目光灼灼,望着身前少年储君,眼底的顾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赞许与笃定。
临危不乱,守土有骨,铁血担当,心怀万民。
这才是大周未来人皇该有的气魄与风骨!
周轩随即转身,直面帝王,单膝跪地,郑重请战,语气决绝,义无反顾:“父皇,儿臣请旨,挂帅西征!亲率王师,奔赴落云城,正面迎战玄阴教魔军!”
满朝文武骤然一惊,纷纷侧目,面露骇然。
“殿下不可!西征太过凶险!”
“玄阴教高手如云、蛊术无解,殿下身为国之储君,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亲赴险地!”
“可择大将领兵出征,殿下坐镇皇城稳控大局即可!”
诸多忠良臣子纷纷劝阻,满心担忧。太子是大周最后的希望,是社稷未来的根基,一旦亲征遇险,大周将彻底覆灭。
周轩却未曾起身,抬头迎上周政目光,条理清晰、字字恳切,拆解所有顾虑:“父皇,诸位大人。寻常大将,可挡铁骑、可敌修士,却唯独克制不了玄阴蛊术、邪魔噬魂之法!”
“玄阴教立足之本,在于千万蛊虫、阴邪道术、吞噬神魂,普天之下,万般功法皆难制衡。唯独儿臣身负完整人皇道统,得天道正统加持,万邪不侵、蛊术无效、心魔不生,是天下唯一可正面镇压魔军、破解蛊潮之人!”
“儿臣不去,落云城必破,百万边民必亡,西境防线彻底崩塌,战火燎原席卷全国!届时朝堂再稳、内政再清,也挡不住邪魔灭国大势!”
“皇城清算余孽、整顿朝纲,有三公坐镇、秦烈留守、清羽辅助,足以稳控大局,无需担忧。此刻家国危难,社稷存亡系于一线,儿臣身为储君,当为万民先、为将士先、为天下先!”
“宁以身赴险,绝不坐视山河破碎、子民流离!”
赤诚忠勇,铁血担当,句句发自肺腑,闻者动容。
满朝文武无人再劝,心中唯有深深的敬佩与折服。
比起身居庙堂、空谈安稳的众人,这位少年储君,真正做到了以身许国、负重前行。
周政久久凝视跪地请战的周轩,眼眶微热,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担忧爱子安危,又欣慰大周后继有人。迟疑片刻,最终压下心中所有私念,以社稷为重,沉声开口,落定圣谕。
“好!朕准奏!”
帝王声音浩荡威严,响彻天地,“今册封皇太子周轩,为西征大元帅,持天子剑、掌西征兵符,节制西境所有驻军、调度天下粮草军备、任免边关一切将官!临机专断,先斩后奏,无需事事请奏!”
“朕调拨皇城精锐禁军三万、京畿铁骑五万、宗门修士精锐两千,共计八万王师,随太子出征!调拨内库半数粮草军械、百枚破邪金丹、千套玄铁战甲,全力支撑西征战事!”
举国精锐,尽数托付,无上兵权,全权下放。
这是大周帝王倾尽举国之力的信任,也是对这场卫国之战的极致重视。
“儿臣领旨!定当荡平邪魔、守住疆土、护佑万民,不破魔军,誓不还朝!”
周轩沉声领命,起身而立,周身战意滔天,人皇正气愈发厚重磅礴。
他即刻转身,目光凌厉,快速调兵遣将,排布西征大局。
“忠勇侯秦烈听令!”
“末将在!”秦烈铁甲铿锵,跨步肃立,神色恭敬。
“本太子令你,领两万禁军留守皇城,全权主持逆党余孽清算工作,持续甄别朝堂、肃清军营、排查州县,稳控京城秩序、督办新政落地、保障西征粮草后勤。朝堂之内,但凡敢作乱、包庇逆党、懈怠政务者,可先斩后奏!”
“末将遵令!誓死稳住后方,绝不叫殿下有后顾之忧!”
秦烈拱手领命,目光坚定。后方安稳,便是前线最大的底气。
“苏清羽听令!”
白衣少女身姿轻盈,凌空上前一步,素雅面容上满是坚定:“清羽在。”
“你身怀药灵圣体,可净化邪蛊、治愈神魂、甄别阴邪。本太子令你随我一同西征,执掌随军药灵司,统筹全军救治、蛊毒净化、伤员安抚,全程辅助战事,破解玄阴教一切阴邪手段!”
“清羽遵命,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苏清羽浅浅躬身,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自始至终,她从未犹豫,只要周轩奔赴险境,她便必定相伴左右。
军令层层落地,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前后方大局瞬间敲定,无半分疏漏。
随后三个时辰,皇城全面运转,举国备战。
九城城门大开,精锐铁骑列队集结,玄铁战甲寒光凛冽,长枪利刃映着旭日晨光,八万王师列阵城外,军容整肃、气势如虹。
粮草辎重源源不断从皇城粮仓调出,满载百车,绵延数里;疗伤丹药、破邪法器、攻坚军械尽数配齐,随军出征。
皇城百姓尽数涌上街头,夹道伫立,目送王师。
无数百姓手持香烛、干粮、清水,自发相送,沿街跪拜祈福,绵延十里长街。
“恭送太子殿下!王师必胜!”
“恳请殿下平安归来,护我大周山河!”
“剿灭邪魔,还西境万民安宁!”
万民呼喊声连绵不绝,真挚恳切,源源不断的民心气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周轩周身。
浩瀚精纯的民心之力淬炼人皇道体,升华天道道韵,让他周身的正统威压愈发恐怖,万邪辟易,心魔不生。
正午时分,出征诸事筹备完毕。
周轩一身银白鎏金储君战甲,腰悬御用天子圣剑,身姿挺拔、龙章凤姿,立于三军帅台之上。
周政率满朝文武、宗室宗亲亲至城门送行,目光恳切,沉声叮嘱:“轩儿,前路凶险,魔军歹毒,切记万事谨慎。不求速胜,但求稳守。朕与满城万民,在此静候你凯旋归来!”
“父皇放心!”
周轩拱手拜别,声音浩荡,传遍三军,“此战,臣为大周守山河,为万民护生机,为天道清邪祟!定当踏平魔渊、肃清外患,凯旋归朝!”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厉声传令:“全军开拔!西征!”
“踏平邪魔!守护疆土!誓死卫国!”
八万将士齐声嘶吼,声震九霄、气贯长虹,滔天战意直冲云霄,震散天际流云。
下一刻,马蹄轰鸣、旌旗翻卷、铁甲铿锵。
银甲洪流浩浩荡荡驶出皇城,向西境边关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军威浩荡,奔赴战火纷飞的前线。
大军日夜兼程,千里奔袭,不敢有半分停歇。
行军途中,周轩未曾片刻懈怠,立于帅车之上,凝神复盘玄阴教所有情报,推演战局变化。
苏清羽策马并行在侧,白衣随风轻扬,轻声细语,细数邪教短板与凶险:“殿下,玄阴教域外总坛传承千年,盘踞西域魔渊绝地,底蕴远超皇城分支。其教主玄阴老主修为深不可测,传闻早已半只脚踏入帝境圆满,麾下十大护法各有通天本事,此次领兵的阴蛊老怪,便是十大护法之一,半步帝境修为,精通《万蛊噬魂诀》,蛊术歹毒无双。”
“此次入侵的十万蛊虫,皆是魔渊培育的噬灵蛊,寻常修士沾染分毫,便会神魂受损、修为溃散,大军若是被蛊潮围困,极易全军溃败。除此之外,数千邪修皆是久经厮杀的死士,心性阴狠、悍不畏死,远比大周普通军士难缠。”
周轩微微颔首,眸光沉静锐利,早已胸有成竹:“我知晓对方底细。周骁当年不过是对方抛出来的弃子,用以消耗大周国运、扰乱朝堂秩序、试探我方战力。如今内乱初平,国力未复,对方趁虚而入,打的便是一举灭周的算盘。”
“但他们唯一算错的,是我人皇道统的克制之力。”
周轩抬眸望向西方天际,眼底精光乍现,“世间邪术,皆逆天道而生。我身负正统人皇气运,道克万邪、气镇千蛊、德御妖魔。他们赖以横行天下的蛊术、噬魂邪法,在我面前尽数失效。”
“此战,我不求速胜,但求破蛊、斩邪、稳疆、安民。先解落云城之围,再步步推进,清扫西境魔军,最终直击魔渊,彻底根除祸源,永绝大周后患!”
苏清羽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与安心。有周轩在,纵使邪魔滔天,亦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西境落云城外,战火早已燃遍百里旷野。
黑云压城,阴风怒号,漫天漆黑噬灵蛊虫遮天蔽日,如同无尽黑潮,疯狂冲击落云城残破的城墙。
城墙之上,血迹斑斑、弹痕密布,无数大周守军身披残破染血战甲,拄着断裂兵刃,依旧死死坚守城关。
残阳血色铺满大地,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守城主将林烈浑身浴血,肩背、胸口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战甲碎裂,气血衰败,却依旧手持长刀,屹立城头,目光死死锁定城外魔军大阵,不曾后退半步。
身旁残存的亲兵尽数带伤,气息微弱,眼神中早已布满绝望。
“将军!蛊潮源源不断,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我军将士死伤超七成,箭矢耗尽、灵力枯竭,城墙即将彻底崩塌!”
“后方援军迟迟未到,我等已然无力回天!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亲兵声音嘶哑,带着无尽悲凉。死守三日三夜,将士浴血拼杀,终究挡不住无边蛊潮与邪修猛攻。
林烈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握着长刀的手掌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望向皇城方向,眼底残存最后一丝希冀,厉声嘶吼:“撑住!所有人尽数撑住!”
“皇城已然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亲率八万王师,日夜兼程驰援西境!只要再撑一日,援军必至!我等死守城关,便是守住百万百姓生机,守住大周西境门户!”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我大周将士,誓死不降邪魔!”
悲壮嘶吼响彻城头,再度点燃残存将士最后的战意。人人带伤,人人死战,以血肉之躯铸就最后一道防线。
城外魔军大阵中央,黑袍老者阴蛊老怪负手而立,周身漆黑邪气滔天,无尽蛊气缠绕周身,半步帝境威压肆虐旷野,震慑四方。
他望着摇摇欲坠的落云城,望着拼死顽抗的大周残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嘲讽的弧度。
“垂死挣扎,可笑至极。”
“大周内乱耗尽气运,朝堂疲敝、军心涣散,区区残兵弱卒,也想抵挡我玄阴魔军铁蹄?”
“本护法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太子援军,能否赶在落云城覆灭之前抵达!”
“今日,本座便踏平落云城,屠尽百万子民,以鲜血祭奠我教魔旗,以此开启覆灭大周的乱世!”
阴蛊老怪抬手结印,漆黑诡异的法印凌空浮现,无尽邪气暴涨,漫天蛊潮瞬间狂暴数倍,如同黑色海啸,狠狠拍向残破城墙!
落云城,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