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
叶默把全组的拍摄节奏全部调整为给邓朝和陈贺赶戏。
白天的文戏照常推进。
一有空档就把两人拉进布景里拍疯驴子和麻子的对手戏。
邓朝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每次叶默夸他演技好他就会飘，一飘就答应加戏，一加戏就发现新加的戏份比上次还多。
他坐在监视器旁边掰着手指数给陈贺听。
“第一天三场戏，叶默说演技好加了一场，第二天四场戏，叶默说喜剧节奏感好又加了一场，今天五场戏，刚才收工前叶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朝哥你这段眼神处理绝了，我当场差点跪下来。”
“叶导别夸了求你别夸了，再夸下去我从疯驴子客串变成疯驴子主角了。”
陈贺在旁边端着水杯，表情比邓朝还苦。
他是完全被叶默道德绑架的。
跑男团其他人拍完第二天就走了，他本来也要跟着走。
结果叶默说麻子的戏还没拍完。
再说邓朝一个人留在剧组多孤单，两个人一起还有个照应。
陈贺当时心一软就答应了，结果一留就是两天。
他看着邓朝掰手指算戏份，叹了口气。
“朝哥你至少是被捧杀的，你是自愿的，我是被道德绑架的——‘你留下陪朝哥吧’‘朝哥一个人多孤单’叶默这话术拿去搞传销都能当区域总监。”
叶默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你俩在聊什么？”
陈贺说在聊他和邓朝为什么还没跑。
叶默站起来走过去，脸上挂着那种真诚得让人不好意思反驳的笑。
“这两天辛苦两位了，疯驴子和麻子的戏是我临时加的，演员临时调整只能赶工期，但效果确实好，超哥那个疯驴子就不说了，陈贺你的麻子也是惊喜，喜剧演员演正剧最容易出圈，反差越大观众越买账，等《狂飙》播出，我保证观众记住的不止高启强和安欣，疯驴子和麻子也是名场面，不信咱到时候看。”
邓朝跟陈贺对视了一眼。
明明知道叶默又在画饼，但这个饼画得太香了，他们拒绝不了。
中午吃完盒饭，叶默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面。
“这绝对是最后一场戏，拍完疯驴子在派出所门口跟安欣道别的镜头，两个角色正式杀青。”
邓朝捧着剧本反复确认了三遍。
“就这一场？拍完没了？”
“就这一场，拍完没了。”
邓朝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面。
场记板拍下。
疯驴子站在派出所门口，拍了拍安欣的肩膀......
安欣点了点头。
疯驴子转身走进人群里，背影慢慢变小。
“咔！过了！杀青！”
邓朝站在原地。
等叶默确认喊了咔之后，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座山。
他转头看向陈贺，陈贺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同时笑了，又哭又笑那种。
邓朝抹了把眼角：“终于结束了，再不杀青我就要变成常驻演员了。”
陈贺在旁边仰天长啸：“叶导终于放过我们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夸得害怕，叶默每夸我一句我就知道下一场戏已经在路上了。”
叶默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邓朝和陈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邓朝说：“不用了，我们今晚还要赶飞机。”
陈贺已经掏出手机在查机票了：“赶飞机来不及了，现在就走，连夜走。”
邓朝说：“对，连夜走，行李已经让助理提前送到机场了。”
两人转身就往片场外面跑。
邓朝边跑边回头喊：“叶导！明年见！明年别再给我加戏了！”
叶默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翻分镜本。
剧组其他人看到以后，也是笑个不停。
不得不说邓朝的喜剧效果是真的好。
日常生活中，活生生的就是一个逗逼。
完全没有一点点明星的架子。
有时候和扫地阿姨都能聊半天那种。
拍戏的时候就不用说了。
一场‘迈克尔杰克驴’的戏，把剧组人都给乐坏了。
这一场戏也是点睛的存在。
叶默也庆幸让邓朝来客串，他的动作相当标准滑稽。
超出了原先的预算。
......
两天后。
腊月廿九，除夕前一天。
江门的冬天阴冷潮湿，旧厂街市场布景上的霓虹招牌被雨水洗得发亮。
下午四点半，全组拍完了年前最后一场戏。
叶默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拿着扩音器走到片场中间。
他没有站上台阶，也没有摆什么架势，就站在所有人中间，穿着那件从开机穿到现在的黑色羽绒服，帽子上还沾着刚才拍戏时溅到的道具雪。
“年前最后一场戏拍完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今天是腊月廿九，明天就是除夕。”
“路费全报，放假期间工资照发，另外每人一个红包，不多，图个吉利。”
场务小周端着个大托盘走过来。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红色信封，每个信封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叶默一个一个叫名字，一个一个发。
阿强接过来的时候用手指捏了一下红包厚度，差点没拿稳。
一千二。
他在剧组干了这么多年，收到过的红包从二十块到两百块都有。
一百二十块是行情价，一千二他从来没见过。
老廖接过红包的时候看了看叶默。
“跟了十几个组，发红包的导演见过，发一千二的导演头一回见，有一个算一个，叶导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贾兵从人群里挤出来接过红包，当场拆开数了数，眼睛瞪大了。
“一千二！什么档次，跟我年终奖一样多！”
林家钏在旁边接过红包，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叶导，说到“谢谢”两个字嗓子就哽住了，鞠了个躬。
张颂闻最后一个领红包。
叶默把他那份递过去的时候多说了句：“年后见。”
张颂闻接过红包，手指在信封上停了片刻。
“年后见，叶导。”
剧组的演员们开始陆续离场。
留下剧组的工作人员处理结尾的工作。
叶默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天就要去燕京。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