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拍前,叶默把邓朝叫到监视器旁边。
他在这场戏里的饰演的是酒吧经理。
“朝哥,这场戏,台词你只有一句。”
“就一句?”
“对,而且这一句,比什么都重要。”叶默用剧本卷成筒,在掌心敲了敲,“你不是普通的钢管舞,你是被钱砸上台的,你要演出那种,被逼无奈,但身体又忍不住跟着音乐扭起来的感觉,笨拙里带着点豁出去的骚。”
邓朝表情复杂。
“叶导,你这话说得我好像真的会跳一样。”
“你不是跳舞出身吗?”
“我跳的是现代舞!不是钢管舞!”
“都差不多,你上去扭两下就行了,重点是感觉。”
“什么感觉?”
“妖娆。”叶默看着他,一本正经,“这种角色,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真的。”
邓朝张了张嘴,发现每次叶默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后面准没好事。
但他已经答应了,硬着头皮上。
夜店内景。
道具组把整个场景搭得灯红酒绿。
霓虹灯管、低音炮、吧台,还有一根货真价实的钢管立在舞台中央。
这场戏讲的是程勇卖仿制药赚到第一笔钱,带着吕受益、刘思慧、黄毛、刘牧师来夜店庆祝。
酒吧经理走过来喊刘思慧去跳舞,程勇拦住她,说今天她是客人。
经理不乐意,程勇直接掏钱,一沓一沓往桌上砸,最后经理被钱砸上了台,硬着头皮跳钢管舞。
张颂闻的程勇往卡座里一坐,那股子土老板的劲儿就上来了。
黄毛一言不发,手已经悄悄攥住了桌上的玻璃瓶。
吕受益和刘牧师在旁边憋着笑看戏。
谭灼的刘思慧站在中间,眼眶里是笑,眼里是泪。
这场戏的重头,是程勇摔钱。
第一沓。
张颂闻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啪地摔在桌上。
“跳不跳?”
经理脸色变了。
第二沓。
“够不够?”
第三沓,砸得桌上的酒瓶都跳了一下。
“跳不跳!”
张颂闻的嗓子哑得恰到好处,不是吼,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那股子狠。
一个底层小老板,第一次有了钱,第一次敢在一个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面前挺直腰杆。
监视器后面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张颂闻这嗓子,绝了。”
“三沓钱,三声跳不跳,一沓比一沓狠,这是真把钱摔出感觉了。”
“他那个下巴抬的角度,就是那种小人乍富、但又有情有义的复杂劲儿。”
叶默盯着监视器,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程勇的戏,稳了。
轮到邓朝了。
上一秒,他还非常硬气。
结果在重金下。
下一秒,邓朝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动作笨拙地围着钢管开始扭。
他先是抓着钢管转了个圈,结果没控制好力度,整个人差点撞上去。
他赶紧扶住,顺势又扭了一下胯。
台下群演按照剧本起哄尖叫,但这次是真的在笑。
不是演的笑,是憋不住的笑。
邓朝越扭越投入,从生疏到逐渐放飞,最后居然还来了个高抬腿。
他上半身衬衫已经湿了一片,头发也乱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豁出去了,你们爱看不看”的悲壮。
台下的陈贺已经快不行了。
他扶着黄博的肩膀,笑得直抽气。
“朝哥……朝哥这腰……这腰怎么扭的……太妖了……”
黄博也在笑,一边笑一边擦眼角。
“我录下来了,回头发群里,这必须存着。”
孙洪雷笑得镜子都拿不稳了。
“邓朝为了这个角色,牺牲太大了,这是艺术,这是真正的艺术。”
王训笑得蹲在了地上。
“我以前只觉得邓朝是喜剧演员,今天才知道,他还能当舞蹈演员。”
片场里,谭灼的刘思慧按照剧情在疯狂起哄,大喊着“脱!脱!”。
她笑得特别疯。
但眼眶里含着泪。
这场戏的内核,喜剧外壳下面是心酸。
刘思慧的笑不是开心,是积压多年的情绪释放。
这么多年,都是她站在那根钢管下被陌生人围观,今天终于换成那个逼迫她的人站在台上。
叶默在监视器前,看着谭灼的表演,点了点头。
这个情绪拿捏得准。
但镜头一切到邓朝,整个剧组的画风瞬间就绷不住了。
邓朝抱着钢管,做了一个极其妖娆的Wave,从肩膀一路扭到腰。
台下的群演彻底疯了。
“跳!跳!脱!脱!”
邓朝越扭越嗨,最后直接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在半空中甩了一圈。
“咔!”
叶默喊卡的时候,声音里全是笑。
邓朝从台上跳下来,第一个冲到叶默面前,喘着粗气。
“叶导,怎么样?我这钢管舞还行吧?”
叶默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拿着剧本的手直抖。
“一条过。”
“真的?”
“真的。”叶默抹了把脸,“朝哥,我说句实话,这段钢管舞,全中国只有你能拿捏,换谁都不行,就你那个扭法,一般人学不来,这是天赋。”
邓朝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转头冲着陈贺、黄博他们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有!叶导亲口说的!只有我能拿捏!这是天赋!”
陈贺笑得直不起腰。
“朝哥,叶导是夸你扭得骚。”
“骚也是一种天赋!你扭一个试试?你扭不出来!”
黄博在旁边补了一刀。
“朝哥,你这段要是在电影里播出去,你的偶像包袱就彻底没了,以后你在跑男上还怎么装酷?”
“装什么酷!我这叫为艺术献身!你们懂不懂!”
孙洪雷拍了拍邓朝的肩膀,表情沉重。
“朝儿,我敬你是条汉子,为了叶导,你把尊严都豁出去了。”
“别说得那么惨,叶导给我设计这个角色,那是看得起我。”
邓朝说到这里,还挺了挺胸。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叶导心里,我是独一无二的,钢管舞这种高难度的角色,他第一个想到我,而不是你们。”
陈贺和黄博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叶默在旁边补了一句。
“朝哥说得对,这种角色,我确实第一个想到他。”
邓朝得意洋洋。
“听见没有!叶导都说了!”
“对。”叶默点点头,表情认真,“因为只有你的腰,能扭出那种又笨拙又妖娆的感觉,这是别人给不了我的。”
片场再次笑成一片。
邓朝叉着腰站在中间,脸上写着“我是天选钢管舞者”七个大字。
这一刻,整个剧组的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场戏要是播出去,邓朝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九儿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