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的最后几场戏拍完，剧组开始进入收尾阶段。
张颂闻去了一趟上海，参加第28届白玉兰奖颁奖典礼。
《狂飙》提名七项。
最终，只拿了一个，最佳导演。
叶默的。
张颂闻代表剧组上台领的奖，那个金色的小奖杯被他一路从上海抱回了南京。
他回到剧组的时候，脸色有点复杂。
叶默正在监视器前看最后一场戏的回放，张颂闻走过来，把奖杯放在桌上。
“叶导，你的，恭喜恭喜。”
叶默看了一眼奖杯，没急着拿。
“最佳男主角，是雷佳音？”
“嗯，《人世间》。”张颂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有点闷，“说实话，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拼一拼，结果公布名单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正常。”
“正常什么，我都演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提名视帝，结果陪跑。”
叶默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才到哪儿，第一次提名就想拿奖，你当白玉兰是你家开的？”
张颂闻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高启强这个角色，我真的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所以呢？你搭了命，雷佳音没搭？《人世间》的秉昆，雷佳音演了几个月，那角色也是他掏心掏肺演出来的，这届提名的人，哪个不是拼了命的？”
张颂闻没说话。
叶默把那个奖杯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一届，《人世间》是最大赢家，最佳电视剧、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四个大奖，公平地说，这部剧确实好，李路的镜头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那是几十年的时代重量，不是靠表演技巧能追上的，雷佳音演的是普通人的半辈子，从年轻到年老，那种跨越度，本身就比高启强这种强情节角色更难拿捏。”
他顿了顿。
“你输得不冤。”
张颂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不冤，就是觉得，对不起这个角色。”
“高启强不需要你拿奖来证明他，他已经是国民角色了。”叶默把奖杯放回他手里，“奖杯这个东西，是锦上添花，你的雪中送炭，早就给过了，以后你的戏路才刚开始，以后奖，会拿到手软，到时候你可别嫌奖杯没地方放。”
张颂闻握着那个奖杯，过了一会儿，笑了。
“叶导，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安慰人是顺着说，你是先把我按在地上，再把我拽起来。”
“有效果吗？”
“有。”张颂闻把奖杯举了举，“这个，我先替你收着，等我以后拿了自己的奖，再还你一个。”
剧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王传军从化妆间出来，脸上的病态妆已经卸了一半。
“颂闻哥，视帝提名已经很牛了，你看看我，演了这么多年，连个提名都没有过。”
“你演的是吕受益，等《药神》上了，你还怕没提名？”
章雨凑过来，补了一句。
“颂闻哥，你这心态得跟叶导学，叶导自己拿了白玉兰最佳导演，你见他高兴过吗？他那脸，跟平时监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默转头看了章雨一眼。
“我高兴，只是脸上不表现出来。”
“那你表现出来一个我看看。”
“今晚盒饭加鸡腿。”
“就这？”
“一人再加个蛋。”
众人笑成一片。
第二天，叶默把张姐叫来了南京。
办公室里，叶默把两份合同推到桌上。
“王传军，章雨，签下来。”
张姐拿起合同翻了翻。
“你想把他俩签进公司？”
“嗯。”叶默点头，“《药神》上映之后，王传军会是下一个张颂闻，他需要一个靠谱的团队，章雨也是一样，话剧出身的实力派，缺的是机会，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我们自己人先占着。”
“合同条款怎么定？”
“正常艺人经纪约，分成比例我看了，合适，重要的是给他俩配一个专门的执行经纪，别让他们的资源跟颂闻的撞在一起。”
张姐在合同上做了几个标记。
“王传军那边，我得先跟他谈一次，他之前被《爱情公寓》的合同坑过，对经纪约应该比较谨慎。”
“所以你去谈，你有分寸。”
张姐看了叶默一眼。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这不是甩手，这是分工，我管拍戏，你管公司。”
张姐没再说什么，把合同收好。
几天后，王传军和章雨先后签了约。
签约那天，王传军坐在叶默对面，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叶导，我信你，但我想问一句。”
“问。”
“你签我，是因为吕受益演得好，还是因为可怜我？”
叶默看着他。
“都不是，是因为你值得，我不签没价值的人。”
王传军听了，低头笑了笑。
“那我放心了。”
章雨签得更快。
他看完合同，直接拿笔签了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回去。
“叶导，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反正你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命都能给你。”
“命不用给我，把戏演好就行。”
另一边。
《唐人街探案2》的筹备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陈思成给叶默打了电话。
“叶老板，《唐探2》要首映了。”
“什么时候？”
“下周五，首映礼的地点，就在你那儿，南京。”
“跑我这儿来办首映礼？”
“对。”陈思成在电话那头笑，“你是投资方之一，这电影有你的份，首映礼放在南京，给你这个老板省点事，也沾沾你《药神》的喜气，你现在可是圈里的香饽饽，你在哪儿，媒体就追到哪儿。”
叶默笑了。
“行，下周五，我准时到，你们那边的行程怎么安排？”
“主创团队提前一天到，首映礼当天，红毯、媒体见面会、映后交流，一样不少，王保强、肖秧、王训、刘浩然都会来，你是投资方兼客串演员，得站C位。”
“C位就算了，我站边上。”
“你站边上，媒体不答应。”陈思成说，“你现在的人气，你不站C位，镜头往哪儿切？”
叶默没再推辞。
“行，下周五见。”
挂了电话，叶默靠在椅背上。
《药神》收尾在即，《唐探2》首映在即，小丑两个月后开机。
三件事，挤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过了一遍。
忙是忙了点。
但这种忙，跟当年跑龙套时的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