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小宝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南星按约定，让顾承安和顾母过来看孩子。
她没有阻拦探视。
也没有故意把孩子藏起来
甚至提前让赵阿姨准备了茶水和水果。
顾母进门时，脸色却仍旧紧绷。
她一眼看见小宝穿着干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地毯上拼积木，大宝在旁边看书，两个孩子状态都比在顾家时放松许多，心里更不是滋味。
“小宝，跟奶奶回家吧。”
小宝抬头看她，手里的积木停了一下
“我想在妈妈这里。”
顾母脸色一沉。
“你妈妈这里不是你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宝抬起头。
沈南星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语气平静。
“这里是他们的家。”
顾母冷笑。
“你倒是会说。离婚的时候孩子归承安，现在有钱了就说这里是他们家。沈南星，你别以为弄个大房子，雇两个保姆，就能证明你比我们顾家强。”
沈南星没有生气。
她坐在孩子旁边，声音不急不缓。
“我没有要证明我比谁强。我只是证明我能照顾好他们。”
“你能照顾？”顾母像听见笑话，“当初没工作、没收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能照顾？现在靠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就想把孙子带走。你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两个男孩，以后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太难听。
顾承安脸色一变。
“妈。”
可沈南星比他更快开口。
她抬起眼，看着顾母。
“请您不要在孩子面前用‘离婚女人’这几个字评价我。”
顾母一愣。
沈南星挺直脊背，继续表明态度：“我离婚，是因为婚姻走不下去。不是因为我低人一等。离婚不是羞耻，更不是您可以拿来攻击我的标签。”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大宝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小宝也停下了手里的积木。
沈南星知道孩子在听。
所以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我是大宝和小宝的母亲。”
顾母被她的态度刺到。
“你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就是要抢孩子！”
“我争取抚养权，是因为他们在原来的环境里不稳定，不开心，也没有得到足够好的照顾。”沈南星看向顾承安，“这一点，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说明得很清楚。”
顾承安避开了她的目光。
顾母却不肯服软。
“小孩子懂什么？哭两声就说不开心？哪个孩子不闹？”
大宝忽然开口。
“奶奶，我不是闹。”
顾母怔住。
大宝放下书，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我在爸爸家不敢说话。你和林阿姨一吵架，小宝就哭。我也害怕。”
顾母脸色变了。
“大宝，你怎么能这样说奶奶？奶奶哪里对你不好？”
大宝抿着嘴，手指攥紧衣角。
沈南星没有替他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那一点支撑，让大宝继续说了下去。
“奶奶，你对我好，可你总要我懂事。小宝哭，你说我没看好弟弟。林阿姨不高兴，你说我不要惹她。爸爸忙，你说我别添乱。可是我也只是小孩。”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大宝眼圈红了。
顾母彻底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大宝会这样看待她。
在她心里，大宝听话、懂事、像顾承安小时候。
可她忘了，懂事的孩子也会累。
沈南星轻轻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大宝，去房间看看弟弟的药盒有没有收好。”
大宝知道妈妈是不想让他继续面对大人的情绪，点点头，牵着小宝进了房间。
孩子一走，沈南星才重新看向顾母。
“您看见了吗？这不是我教的。这是孩子自己感受到的。”
顾母嘴唇动了动。
“他小，不懂……”
“他懂。”沈南星打断她，“孩子比我们想的更敏感。他们知道谁在争吵，谁在敷衍，谁把他们当责任，也知道谁真正让他们安心。”
顾承安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沈南星转向他。
“顾承安，我不会阻止你看孩子，也不会切断你们父子的关系。但如果你还继续让孩子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会把所有材料提交给法院。”
顾母怒目而视：“你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沈南星神色平静，“是提醒。”
她站起身，脊背挺直。
“以前我忍，是因为我以为忍能换来家庭完整。后来我发现，忍只会让不合理变成理所当然。”
顾母脸色难看。
沈南星却没有再退。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用身份、婚姻、面子来压我。我要的是孩子健康、安稳地长大。其他的，对我都没有那么重要。”
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承安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沈南星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也温和。
现在她仍然温和。
可那份温和里，多了边界。
她不会吵得面红耳赤。
也不会像过去一样，把委屈默默吞下。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自己和孩子都护在身后。
这一次，顾母没有再骂出口。
因为她也隐隐意识到，沈南星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顾家脸色而委屈自己的儿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