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1949:从东北开始 > 第十二章 好像可以
    再者,这东西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技术门槛不算离谱。


    至少从罐体制造、基本结构设计、焊接成型、耐压思路这些方面来看,远比某些高精度机械部件更适合当下的鞍钢去切入。


    只要设计合理,工艺控制得住,未必不能做出一条新的产品线。


    而一旦这条线跑通,意义就大了。


    往近了说,可以服务城市生活和后续燃气体系发展。


    往远了说,这种标准化钢制容器,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推广能力。


    从一座城,到几座城。


    从东北,到全国。


    将来千家万户的厨房角落里,都摆着一只印着“鞍钢制造”的煤气罐……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蒋凡甚至连后续的发展画面都快脑补出来了。


    产品做出来,铺向城市,再逐步普及到各地。等形成规模之后,不仅有稳定需求,还有持续更换、维护、配套运输等一整套延伸链条。


    这哪是什么普通产品。


    这分明是一条可能带动现金流的工业支线。


    他甚至还想到了某条新闻,谁把煤气罐当成导弹拿去炸敌人。


    想到激动处,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个有点离谱的念头。


    以后史书上该不会写一句,某某年,蒋凡提出了早期钢制民用燃气容器构想,推动了鞍钢产品结构调整……


    那自己岂不是也能混个青史留名?


    想到这里,蒋凡的眼神都不由得亮了起来,手指也不断收拢、松开,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到底还是把这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急。


    至少现在还不能张嘴就说。


    一来,煤气罐这种东西牵涉到气源、储运、安全、阀门、耐压、封装等一整套问题,不是想到个概念就能直接拍板的。


    二来,他还得先回去查资料,把相关技术路径、时代适配性和现实可行性尽量捋清楚,才好往外说。


    否则,贸然开口,反倒容易把自己弄得像个异想天开的外行。


    想到这里,蒋凡强压着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兴奋,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事,孟叔,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孟泰闻言,也只能跟着点点头,声音低了几分。


    “是啊,急也急不来。”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又像是在对蒋凡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咱们鞍钢,毕竟是从废墟上重新爬起来的。一砖一瓦,一台机器,一个零件,很多时候都是大伙儿拿手一点点抠出来的,现在慢点不要紧,只要方向对,总能走出路子来。”


    暮色这时已经彻底压到了屋檐底下,院子里东西全都慢慢融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孟泰撑着膝盖站起身来,骨头关节随之发出一阵“嘎嘣”声。


    “天色也不早了。”


    他拍了拍裤腿,朝西屋看了一眼。


    “我去给你铺床,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


    蒋凡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我来就行,孟叔。被子放哪儿了?”


    这一次,孟泰倒是没再坚持,只抬手朝正屋那边指了指。


    “堂屋左边那个柜子里,叠了好几床蓝面的被子,你自己去拿就成。”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


    “我先进屋给你点盏灯。夜里黑,别磕着碰着。”


    蒋凡应了一声,目光顺着堂屋方向望过去,心里却已经完全不是刚来时那种单纯借宿的状态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屋里黑着灯,四下静悄悄的,孟泰摸着走到灶台边点燃了一盏煤油灯。


    下一刻,光晕便在屋里缓缓荡开。


    灯火不算亮,却一下子把整间屋子照出了几分人气。


    蒋凡按照孟泰刚才指的方向,走到堂屋左边那只木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叠着几床被褥,最上头那床正是蓝布面的。


    颜色算不上鲜亮,却洗得很干净,边角也叠得利利索索,一看就是平日里收拾惯了的人家。


    蒋凡把被子抱了出来,转身时,孟泰已经端着煤油灯站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给你送过去。”


    “哎,好。”


    蒋凡应了一声,抱着被子跟了上去。


    两人没几步就到了西侧那间睡觉的屋子。


    蒋凡抬手推门而入,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得很。


    靠墙是一铺火炕,炕面上铺着一张凉席,席条已经磨得发亮,边角也带着些年头久了才有的起翘痕迹。


    窗台上摆着一只白瓷碗,碗底倒扣着半截蜡烛,旁边再没有别的杂物。


    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素净得近乎空荡,却并不显得寒酸。


    孟泰端着灯,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屋里,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这是我闺女以前住的屋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缓慢,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下来。


    “她现在去了沈阳纺织厂,在那边上班,也算是给国家出了一份力。”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可蒋凡还是听出了那份藏不住的自豪。


    孩子能进厂,能参加生产,能为国家做事,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顶顶光荣的事。


    这个时代的人,许多时候并不把“前途”挂在嘴边,却把“有用”看得很重。


    读书也好,进厂也好,离家也好,图的往往不是个人名头,是真心觉得,国家刚站起来,自己总得添一把力。


    蒋凡听得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触动。


    是啊。


    这个年代的人,想法很简单,


    国家需要,那就去,厂里缺人,那就上,能出一份力,那就是值当的。


    许多人甚至没想过自己能得到什么。


    蒋凡把被子放到炕上,摊开来,顺手拍了拍,又用掌心压了压。


    炕自然不可能像后世的席梦思那样柔软,下面硬实得很,隔着被褥都能感觉到炕面的平整和结实。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能有个安稳地方睡觉,已经算很不错了。


    孟泰则走上前,把窗台上那半截蜡烛也顺手点了起来。


    火苗轻轻一蹿,屋子里便又多了一层更柔一些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