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溜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兜里还揣着几张发票。
这几张票子可都是在纽约办事留下的“烂账”。
即便收款方明印着某某脱衣舞俱乐部，但他周某人早打定主意。
只要王胖子敢查，他就敢咬死这是搞海外地下情报网络的必要招待费。
舍不得票子套不住情报，不进舞厅怎么能摸清敌方深浅嘛！
更何况这王胖子找自己不就是有事情要自己做？
这不就有机会可以谈了嘛！
只要他能签字，安东那小子还敢不批？
刚一探头，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会客区沙发坐着个老熟人。
金刚狼？
不对劲。
这头随时准备掏爪子挠人的野兽，这会儿居然双膝紧紧并拢，腰板挺得跟马上要挨班主任戒尺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周星星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是去档案部写口述历史了吗？”
金刚狼的脖颈梗了一下，偏过脸刻意避开周星星的目光。
粗糙的脸颊上破天荒地泛起可疑的红晕。
“那啥…历史写得差不多了。”
周星星活像大白天撞见了鬼，连连倒退，手指头哆嗦着指向金刚狼。
“你你你…你脸红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几十种可怕的猜想。
这老小子在捅大篓子了？
祸祸村长家闺女了？
还是喝高了把档案部的绝密卷宗拿去烧炕了？
这要是追责下来，扣的可是他海外引进办的绩效！
“没咋地。”罗根扭捏地搓了搓手，“就是…遇着点小麻烦。”
只是他的语气在周星星耳朵里怎么听就怎么心虚。
“麻烦啥啊麻烦，挺好的事儿。”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周星星背后冒出来让他抖了个激灵。
王胖子什么时候开的疾跑绕的后？！
回头看去，领导就站在他身后背着手来回踱步。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光。
危险！
这老狐狸要下套！
周星星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并拢双腿。
王局长嘿嘿笑了两声，伸出手直接在周星星的脸上捏了一把。
“真是的，还是这么细皮嫩肉啊...来，转个圈给长官看看。”
见他没动，王局长又催促了两声：“不要害羞嘛！来啊！”
周星星懵了，这王胖子今天是假酒喝多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出于对权力的下意识服从，老周僵硬地转了半个身。
“芜湖”
流氓口哨声响起，周星星触电般转回身两只手抱住胸口。
“长官！你要干嘛！”
王局长还准备把手往前伸，见他如此抗拒还是讪讪收回手笑了笑，“嘿！有一点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你个老登平时抠我的报销，现在还想潜规则我？！
周星星开始往门边蹭，“那个…我想起来纽约那边还有工作没做完，对！穆勒那孙子还没死透，我这就让蓝精灵送我过去加班！”
“站住！”
王局长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诱拐无知少年的险恶：“想不想升级啊？”
周星星视线在局长和老金身上来回扫射。
不是？
这两人什么情况啊？
“我不想当鸭啊！长官！”
王局长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什么当鸭？我是问你想不想升级！”
周星星护住自己的皮带扣：“我是不会出卖肉体的！”
他扯着嗓门喊得歇斯底里，大有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壮烈。
王局长气得指着周星星的鼻子骂道：“你答非所问啊？我问你想不想升职！”
周星星犹豫了一下。
真升职？
正科提副处？
出卖自己玉臀这条件…
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想。但是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贞操的长官！”
“谁要你的贞操啊！我要你的青春！”
“青春对我来说和贞操一样重要啊长官！”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王局长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罗根，你来说吧。”
“那啥…周啊，这事儿吧…它有点难整。”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暴脾气的金刚狼这会儿也没回怼，老老实实说：“我这几天搁档案室整那个口述历史，写着写着吧，我就想起个事儿。”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早些年…我不是去过一趟日本那旮沓嘛…”
“然后呢？”
“那会儿年轻，血气方刚的，就…没太管住下半身。”
金刚狼头垂得更低了，“跟几个当地的老妹儿，发生点…超友谊的交流…”
周星星瞪大眼睛盯着金刚狼。
这叫历史复盘？
说好的给老美找点不自在的历史，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老东西怎么回忆起了自己的风流历史？
这是跨国扫黄打非卷宗吧？
而且！
你老金一把年纪了，风流债肯定不少，但报到749局来算怎么回事？
难道想让组织兜底？
“老金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出去玩偶尔没买票，这种道德瑕疵组织上是可以包容的。”
周星星双手抱胸，“但你找王胖...”
“嗯？”
“你找王局长干嘛？想让局里给你报销当年的嫖资？”
“不是嫖资！”金刚狼憋了半天，“我寻思着，那几个娘们里头有一个给我下了个崽...”
纳尼！？
金刚狼有个孩子？
在日本？
“你确定？”
“应该是。”金刚狼点头。
“我这两天脑子里老晃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我不是被史崔克那王八犊子洗过脑吗？记忆整得稀碎。”
“但这短时间睡着热炕头，心里一踏实，有些事儿它就自己蹦出来了。我闻着味儿就想了起来。”
“闻着味儿？你当自己是警犬找毒品啊！生的是男是女？”
金刚狼摇头。
“多大了？”
“算算年头，大概…该上高中了。”
“那女方叫什么名字你总记得吧？”
金刚狼伸出三根手指，掰着指头数：“我琢磨出了三个名字。矢志田真理子，雪绪，还有个叫伊津。”
周星星转头看向王胖子。
他眼皮耷拉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周星星全明白了。
王胖子铺垫半天，又是捏脸又是升职加薪，是准备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他？
“长官，我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负责的是引进特殊劳动人才。替孤寡老人跨国寻亲这种事，是不是该转交给公安部打拐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