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周星星叼着半块红豆面包踏进校门。
校园广播忽然“啪”地响起：“转学生星野星一同学，请立即前往教导主任办公室。重复一遍，转学生星野星一同学…”
周星星嚼着面包，脚步没停。
身后三桥贵志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追上他，金色卷发在晨风里乱颤。
“星野！教导处叫你！那可是全校最阴的家伙！”
“谁？”
“教导主任！顶着地中海的那个胖子。上学期有个二年级的跟他顶了两句嘴，第二天就被记大过，家长直接被叫来按手印。”
周星星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带路。”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行政楼一层最里侧。
门牌锃亮，走廊贴着“严肃校纪，端正校风”的标语。
三桥把他送到门口就溜了，临走还朝他竖起大拇指，那表情像在送战友上刑场。
周星星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体型圆润的中年男人。
头顶的地中海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两撇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这家伙没抬头，手里翻着一叠文件。
周星星在门口站了五秒，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故意晾人？
用沉默制造压迫感，等学生自己先慌。
周星星大大方方拉过访客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扔进嘴里。
糖纸被他团成小球，弹到垃圾桶里。
这个呆滞的教导主任根本就没有发现周星星的小动作。
直到周星星打了个哈欠，教导主任才把旁边的文件拿到自己面前，一页页摊开。
“星野星一，三年D班转入生。入学第一天，殴打同班同学致三人受伤。”
“勒索本校教师鬼冢英吉老师的私人物品，在食堂当众殴打社团成员，多次夜间在校园内违规逗留。”
教导主任合上文件，双手交叠在肚皮上。
“星野同学，东洋高校是一所注重声誉的名校。”
“这些全都是你入学不到一周以来的所作所为，我们容不下败坏校风的老鼠屎。”
说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桌面中央。
自愿退学申请书。
周星星低头扫了一眼那张表，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教导主任。
打架斗殴？
这种不良扎堆的学校，三年级走廊每天中午都在群殴，教导处什么时候管过？
鬼冢那本写真集是他主动挑衅自己的，这也能算勒索？
偏偏挑在他潜入档案室的第二天发难。
理事会的反应也够快。
不管哪一种，对方已经认定他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走行政程序踢人。
干净、合法、不留把柄。
一旦失去学生身份，他连校门都进不了。
市来久子、小林亚美子、那座吃人的实验室、先烈的资料全得泡汤。
周星星拿起那张退学申请书两手一折一翻，三下五除二叠出一架纸飞机。
他朝机头哈了口气，手腕一送。
纸飞机滑出半道弧线，穿过敞开的窗户，飘进了校内的花坛里。
原本脸上带笑的教导主任变得错愕无比。
周星星上前一屁股坐到办公桌边沿俯视着他，“想开除我？级别不够啊主任。”
“这么大的事，怎么着也得让你们背后的校长亲自来跟我谈吧？”
教导主任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食指戳向周星星的鼻尖。
“不识好歹的话，学校将以严重违纪为由通报入管局！你的在留资格会被重新审查！强制遣返，懂不懂？”
周星星拨开他的手指，跳下桌子，拍了拍中山装的衣摆。
“主任，我劝你善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铁青的胖子。
“你只是一条看门狗，别把自己当成主人。搞错了位置，咬到的只会是自己的尾巴。”
门在身后合上。
教室拐角，市来久子靠在门口，手里拿着课本。
周星星走过去。
市来久子压低声音，“理事会对付不听话的普通学生，从来不会亲自出面。他们会安排校内的不良团伙制造霸凌事件，施压、孤立，直到目标自己退学或者‘出意外’。”
“最多到中午，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周星星看着她，这丫头很清楚风险，但她还是站在了这里。
“谢了。”周星星说。
市来久子没再多话，夹着课本走进教室。
周星星站在走廊里没动。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想跟我玩校园霸凌？
想用小混混把我逼走？
既然理事会想借刀杀人，那就先把刀全收了！
等他把这所学校里所有能打的、不服的、横着走的全踩到脚底下，理事会就会发现一个非常尴尬的事实，他们只能动用校外力量。
到时候，藏在幕后的人就不得不自己站出来。
周星星调转方向来到播音室。
在轻松捏下一块桌角后，他微笑着请走了今天的播音员。
周星星举起话筒咳了两声，“全校同学注意了！”
他的声音覆盖了半个校园。
“我是三年D班星野星一！”
“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开始，我要打穿整个东洋高校！”
操场上、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周星星没停。
“三年级的、二年级的、一年级的，不管你是哪个帮派、哪个社团、哪个年级的老大！不服的——中午十二点，操场见！”
“来一个我打一个，来十个我打十个！”
“特别通知！泷谷源治同学，我给你省了路费哦，就在操场等你！”
喇叭发出最后一声电流嗞嗞声，被他随手扔下。
三年级走廊，芹泽多摩雄正靠在窗边嗑瓜子，“这家伙…看来我得用全力咯！”
二年级教室，三桥贵志和伊藤真司对视一眼。
三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疯了吧？一个人挑全校？”
伊藤真司沉默片刻，“你想打吗？”
一年级的走廊最安静。
但几个身材壮实的柔道部新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GPS的据点。
伊崎瞬站在泷谷源治旁边，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一个人挑全校？他比我还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