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竖井的铁梯子锈得让老周咂舌。
“安全绳不配，防滑垫没有，回头高低得让安监部门给他们开张整改通知单…”
周处长嘴里碎碎念的同时，终于抵达了地面。
防空洞走廊顶上挂着两排老旧防爆灯，空气里的味道闻着跟三十年没通风的地下停尸房差不多。
“催催催！整天就会催！连咖啡机都让那帮大兵搬走了，我昨晚通宵改参数，连口提神的都没喝上！”
“少抱怨两句吧你！上面撤得急，说是有个扫把星把咱们几个分部都拔了。赶紧把这两箱原始纸质日志运上车，剩下的直接往焚化炉里倒，烧不干净就算他们倒霉。”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辆摇摇晃晃的三轮手推车走过来，推车轱辘缺了个角，每转半圈就“咯噔”颠一下。
周星星看得一乐。
银峰的日子看着也不怎么好过嘛！
难怪之前被逮走的几个人一去海牙就倒豆子。
贴着墙壁拐角，老周呼吸放缓。
等到手推车从身前滑过，后脑勺完全露出来的刹那，周处长两只肉掌左右开弓卡在两人后颈动脉窦上，顺势往下一按。
“呃…”
两声闷哼跟卡在喉咙里的打嗝声似的，就这么软塌塌顺着推车扶手往下滑。
周星星双手一捞，像拎两捆大葱一样把人夹在咯吱窝底下，脚尖勾开旁边半掩着的废弃储物间木门，抬脚把人踹进去，顺手扯过两张防尘布盖上。
“大家都是打工人，躺平总比加班强，安心睡吧两位。”
关上储物间门，周星星蹲在推车旁翻箱子。
最上面的都是些看不懂的生化波形图，直到翻到底层，一个印着银峰黑色棱形火漆的牛皮纸袋露了出来。
封皮上用红印泥戳着一串英文代码：
【SUbieCt-J.Gavin / COUrier】
周星星扯开密封条，抽出里面的硬质塑料卡片。
照片上是个被浸泡在深蓝色能量力场球里的怪异人影。
浑身没有皮肤组织，呈现出半透明的液态胶状，面部轮廓模糊得好似一坨正在融化的彩色蜡烛，隐约能看出个痛苦的人形轮廓。
“小雅各布·加文？雷米那小子嘴里的老相好兼信使？”
这么巧？
周星星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他忽然有个不妙的想法。
小雅各布·加文可男可女，老表又因为他被胸罩大姐控制…
这老表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啊？
还是喜欢能变成男人的女人？
能变成女人的男人？
想到这里，老周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拿出烟点上嘬了一口。
“这长得跟没煮熟的果冻似的…老表那家伙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
把档案塞好，准备离开的老周听到走廊飘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老周耳朵动了动，脚底抹油贴着墙根往前溜达。
拐过两道弯，一扇加厚防爆铅门挡在路中间，门中央焊着个带铁栅栏的小观察窗。
他扒着窗户往里瞅。
几十平米的牢房里关着二十来号人，大半是衣衫褴褛的普通流浪汉，缩在潮湿的干草堆里瑟瑟发抖。
最靠墙的三个角落里，各坐着一个脖子上套着合金项圈的年轻人。
那项圈上红光一闪一闪，十有八九是某种超能力抑制装置。
周星星从刚才扒下来的白大褂兜里摸出张磁卡，在感应区一刷。
“滴——”
气动门轴泄出一口白气，厚重的铁门缓缓滑开。
里头的人吓得抱成一团，几个流浪汉甚至开始抱头求饶。
“嘘！别哭了！”
周星星闪身进屋，掏出杀猪刀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靠近。
“我是华夏749局海外务工关怀小组的，别怕。”
嘴上安抚着对方的情绪，抬手一刀挥出，咔哒一声，那青年脖颈上的项圈断成数截。
“你是觉醒…呃，变种人吗？”
那青年害怕地点了点头，举起手摊开双掌给周星星看。
只见他两只手掌渗出一层滋滋作响的高腐蚀性黄水，甚至连脚底下的地面都被烧出几个白烟滚滚的坑。
“强酸手？这能力去疏通下水道绝对是把好手啊！”
周处长眼睛一亮，顺手砍爆了剩下两人的项圈。
能力都还不错，一个是自身新陈代谢加速，在静止不动时快速恢复体力、修复轻微伤口。
最后一个是听过某人声音后，可以复刻对方的声线和语调。
周星星指了指头顶的方向：“路上我都做了标记，走廊尽头右拐有垂直铁梯，上去就是盐滩荒原，大家互相照应，等我上来带你们离开。”
二十多号人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往外涌。
顺着防空洞主通道继续往下走，温度越来越低。
尽头是一道双开的防化气密门，门牌上用黑油漆写着“生物研究三区”。
周星星斩开大门，迎面扑来烧焦的塑料味，刺鼻不已。
屋里一片狼藉，七八台一人高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碎了一地，营养液淌得满地都是，浸湿了散落一地的纸质实验日志。
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办公桌底下，手忙脚乱往公文包里塞移动硬盘。
听见皮鞋踏碎玻璃渣的声音，这人回头看向周星星，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嗓门尖叫：
“别开枪！我是临时工！我只是个外聘做数据清洗的二级研究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保险箱密码是生日！”
周星星来到对方身旁，伸手揪住领口把人怼在铁皮柜上，杀猪刀顺势抵住对方喉结：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谁问你密码了？”
“小雅各布·加文。说，这摊果冻现在在哪儿？”
男人眼珠子向下看着近在咫尺的杀猪刀，上面的浓烈煞气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裤裆隐隐发紧。
“在…在档案柜第二层！不，不在柜子里！”
他舌头打结，双手拼命摆动：“他…他已经被处理过了！”
“讲人话。”
周星星手腕一压，刀尖陷进皮肉半毫米。
“我说！我说！”
“女士！是女士看上了他的变形基因！用高浓度的变异降解剂，把他的原生意识强行打碎，整合进了先生自己的克隆培养皿里…”
周星星眉头拧起：“那人呢？死了？”
“没…没完全死…”
“人现在运去哪了？”周星星刀尖往前递了递，一缕血珠顺着刀脊滑下来。
“地狱火俱乐部！”
博士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似地狂喊：“是凶兆小姐亲自带走的押运队伍！三天前就坐专机走了！”
周星星正要继续逼问，头顶亮起刺眼的血红色回转警报灯。
十二名身穿重型防弹外骨骼的私兵直接抄起武器对准了周星星，还没来得及喊“开火”，眼前一花。
周星星化作一道青烟，直接在密闭走廊里拉出三道虚线。
哒哒哒哒哒！
“天天突突突，子弹不要钱啊？”
周星星的笑脸放大在带头小队长面前，杀猪刀顺着关节的缝隙一挑、一震，高强度合金铰链当场崩裂。
周星星反手一肘顶在对方咽喉，借力腾空，双腿连环踢出。
三秒。
整整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私兵，横七竖八躺在通道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就在他打算继续回头逼问情报时，走廊侧边的防爆门发出一声巨响，生生被撕成两半。
一个通体折射着冷冽光芒、完全晶体化的人出现在周星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