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一抹不悦。
“……”她到底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她这不是问一下回部队的具体时间，然后琢磨琢磨能有多少时间还清欠他的债嘛。
姜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悄悄凑近他。
“顾渊，你放心，我马上就能赚到钱还上的。”
顾渊闭了闭眼睛，浑身肌肉紧绷。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姜禾一直觉得他担心她还不上钱。
夫妻之间哪有算这么清楚的？
顾渊有些丧气，姜禾这是把他当外人了。
没得到任何回应，姜禾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坐回原位。
一只大手悄悄拉住了她。
十指相扣。
姜禾低着脑袋，脸皱巴巴的。
男人心海底针。
一旁的两人视线落在山路旷野，似是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互动。
裴宁是当作看不见。
姜川是……近乡情怯。
一个小时后。
姜家小院。
看着跪在地上抱着老妈大腿嗷嗷哭的人，姜禾眼眶酸涩。
一个大男人在外边委屈成什么样子，才会哭成这样。
“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
“这么久都不知道回家，没良心！”姜母凶得不行。
那么久都不带一点信回家，要不是禾禾时不时和他们说，姜川有给她写信报平安，他们真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姜川哽着声音，“对不起，妈，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难过。”
他只是想去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没想到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他的满腔理想，最后成了他没脸回家的烂泥。
姜川难过死了，紧紧抱着大腿嗷嗷哭，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妈！我好想你啊。”
看着哭得像孩子的人，姜母恨铁不成钢，最终化为心疼儿子的叹息，“好了，起来吧。”
姜川抽抽噎噎站起身。
姜母一脸嫌弃，“去洗脸，一会儿你爸回来，有得你哭。”
自家男人可没有她好哄。
“好嘞。”姜川兴高采烈，没有一点即将挨老父亲揍的担心。
“禾禾长大了，都能把哥哥找回来了。”姜母满脸慈爱的拍拍姜禾脑袋。
那臭小子执拗得不像话，禾禾竟然能把人带回家。
姜禾特意弯了弯腰，让姜母拍得容易些。
白嫩嫩的脸上溢满笑意，“嗯嗯，妈，我长大了。”
姜母笑笑，“好好好，一会儿好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臭小子的。”
“没问题。”
睡桥洞、艰难讨薪、被人追着砍，这一件件事，都够姜川喝一壶的。
她是隐瞒不了一点的，吃一堑长一智，挨顿打，自家这三哥可以聪明好大一截的。
姜母说得没错，等姜父回家，看到失联好几年的小儿子，脸一绿，抡起扫把就追着打一顿。
“老祖宗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你倒是好，翅膀硬了是不是？一野就几年不回家，把家里人忘得一干二净！”
“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野。”
姜川抱头逃窜，“我错了！爸，你冷静，我再也不乱跑了。”
姜父一点没手下留情，扫把挥舞得虎虎生威。
看着院子里上演的生龙活虎的一幕，姜禾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挺好的。
等顾渊抱着京京遛弯回来时，姜川鼻青脸肿的叫他吃饭。
【……】他只是抱着儿子出去遛遛，免得三哥挨揍时面子抹不开。
却也没想到，姜父把人打得这么狠。
饭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只有姜川是蹲着的，因为屁股痛得坐不了硬凳子。
顾渊从姜禾怀里接过儿子抱好，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给姜禾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京京小手拍拍宝宝碗，“爸爸，肉肉，京京吃。”
顾渊挖了两大勺鸡蛋肉泥拌饭，把小勺子递给京京，京京呼哧呼哧吃得开心。
京京不挑食，很乖很好养。
几人看到顾渊的动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他们家，谁有空谁喂孩子。
自从顾渊回家，喂京京吃饭似乎就成了他甘之如饴的家务事。
看着那白白胖胖的奶娃娃，姜川瞪大眼睛，“没有人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姜父瞥了他一眼，“人回来了，脑子没回来不是？”
姜川面如菜色，他当然知道胖娃娃是妹妹和顾渊的孩子，他就是震惊。
感觉妹妹是胖茵茵还是不久前的事，今天就生了个胖崽崽，他当真恍惚。
他才多久没回家，这个家就变了。
姜禾眨了眨眼，眉眼弯弯，“三哥，这是我的儿子，你的侄子，大名顾京禾，小名京京，两岁了。”
姜禾视线落在顾渊身上，“他是你的妹夫，我们结婚三年了。”
“……哦，很好。”姜川闷闷应了一声。
姜禾没打算当众说顾渊声带受损不能说话的事。
可顾渊拍拍她的胳膊比划。
【姜禾，告诉他，“三哥，我是顾渊，欢迎回家。”】
姜禾一愣，下一秒笑意在眼底化开。
姜禾干咳一声：“三哥，顾渊有一句话让我说给你听。”
“什么？”他又不傻，当然看出来顾渊的特殊。
姜禾笑容清浅，对姜川说：“三哥，我是顾渊，欢迎你回家。”
姜川一愣，低低笑出声，心底一阵暖意蔓延。
他这个妹夫……好像也还不错。
“回家。”姜川重重说了两个字。
几年漂泊流离，如今他的心才算是回到了安处。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暗暗叹气。
这心腹大患……可算是着家了。
原本的房间许久没住人，还没收拾干净。
姜川在堂屋搭了个板子将就一晚上。
天刚亮，姜禾就悄咪咪出了房间。
虽然没有床，可姜川睡得很是舒坦。
就是蚊子有点多，还有点大，翅膀呼了他一脸。
“三哥？”姜禾小声叫了一声。
“三哥？”又叫了一声。
“三哥！”姜禾加重力气，一巴掌呼在脸上。
“啊？啊？！”姜川一下子惊醒。
就看到自家宝贝妹妹像只胖兔子一样蹲在面前。
水润润的眼睛不开心地瞪着他。
姜川抹了把脸，一言难尽，“妹，你想要干嘛呀？”
他好不容易睡个舒服觉，不带这样欺负他的。
姜禾咧嘴笑，笑得乖巧，“三哥，跟我去个地方呗。”
“哪？”
“黑市！”
她要把从何苗那里得到的金项链变现。
“……”所以妹妹是要带他干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