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帐春 > 第三十六章 抗旨谋逆!
    另一边


    沈域消沉了数日,却被天子的一道圣旨砸得幡然清醒。


    得了圣旨,他连夜朝着西山大营的方向赶去,同行的还有太后的侄子宁郡王。


    此番出征,他作为主帅,宁郡王作为监军。


    一路上沈域都是心事重重的。


    他也是从西山大营出去的。


    昔日,在西山大营的演武场上,自己和陆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是这样的场面。


    妻离子散,说得便是自己吧。


    沈域骑在马上,不由得嗤笑出声,结发妻子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自己,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小产了。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却从一开始便欺骗自己。


    回想起陆凝玉派人送来的那几封和离书,他只觉得心口处一阵阵钝痛。


    踢踏的马蹄声震碎了寒冬的冷霜,凌厉的寒风如刀子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脸上,沈域却浑然不觉。


    他高坐马上,只盯着前方黑沉沉的官道,眸底是幽深的凝重之色。


    小宁郡王李肃策马靠近,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屑:“沈将军不是常年行军,怎么速度如此之慢?”


    话音落下,沈域却并未回答,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刀,割得宁郡王笑意一滞。


    李肃冷哼一声,也懒得他再啰嗦,骑着马便朝前去了。


    “沈将军还是快一些,校场点兵,不可耽误出征!”话音落下,李肃的声音之中带着嘲讽,只因太后要陆家军覆灭,天子要兵权归拢。


    而他沈域,不过是一把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钝刃。


    可他不得不握紧这把刀。


    “……”


    西山大营近在咫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营寨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旌旗低垂,营地竟然一片狼藉。


    沈域眸子一凝,“吁!”


    只见他勒马驻足,心头忽地一沉。


    不对!


    陆家军素来纪律严明,即便主帅不在,也不该如此松懈。


    除非……军中有异动?


    “好啊,这陆家军竟然不听朝廷诏令,擅离职守,私下争斗!”李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兴奋,抬手便要下令围剿:“来啊,给我将人都绑了,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慢着!”沈域骤然开口,声如寒铁。


    他翻身下马,靴底踏过冻土,目光扫过散落的兵械、翻倒的粮车,以及雪地上凌乱却无血迹的脚印。


    这些痕迹并非溃散所致,反倒像是……刻意布置。


    李肃冷笑:“沈将军莫不是要替叛军开脱?”


    闻言,沈域不答,只俯身拾起半截断箭,箭簇上刻着西山大营独有的鹰纹,却被人用刀刮去了尾羽标记。


    他指腹摩挲那处粗糙的刮痕,眼底寒光微闪:“宁郡王。”


    沈域缓缓起身:“郡王此番职责乃是监军,何以行主帅之责?”


    “你!”李肃面色不悦,却也只能将话憋回去,是以士兵后退。


    沈域的人一直等在外面,也不敢轻易入营。


    ……


    就在此时,西山大营的门缓缓打开,一队轻甲骑兵从里面出来,就见那为首之人披着玄色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却见领头的那人抬手,身后将士齐刷刷按住刀柄,但未拔出,静静列阵,好似一道铁墙。


    李肃眯起眼,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那斗篷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旧:“沈将军,别来无恙。将军虽不在,但陆家军的规矩还在——无兵符、无诏令、无主将亲令,擅入者,视为谋逆!”


    是陆凝玉。


    她竟亲自来了西山大营。


    沈域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下意识的嗓子沙哑地开口:“你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在看清陆凝玉的打扮之时,却不由愣住。


    本来是要让月昭过来的,可陆凝玉却猛地记起一件事,那和离书上的字神域还未签。


    既如此,她如何能放沈域离开。


    除此之外,在得知宁郡王李肃是监军的时候,她便思绪杂乱,纠结再三,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过来。


    不曾想,当她到了营内,却发现里面竟然发生了动乱,有人煽动士兵,若是被朝廷的人知晓,陆家军休矣!


    只见陆凝玉掀开斗篷一角,露出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她目光冰冷,直刺他心:“沈将军,昔日,此西山大营之中,你也曾与我们将军并肩作战!”


    沈域浑身一震,握着缰绳的手蓦然收紧。


    往事历历在目,那时他中伏,是陆放以身为盾,替他挡住了敌军的箭。


    那箭镞穿透了陆放的肩胛,血溅三尺。


    而今日,他却奉旨而来,欲收其之军,断其之根……


    风卷起女子鬓边碎发,陆凝玉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如钉:“沈域,你若还认那日的情义,便先等天亮再行入营。”


    “不行!”李肃眸子一眯:“你是何人,胆敢公然阻拦我等入营,简直放肆!”


    说完,就见他恶狠狠的扬起手中明黄圣旨:“我等奉陛下旨意,收编陆家军,整肃军纪!尔等竟敢阻拦,莫非真要坐实谋逆之罪?”


    只听李肃厉声喝道,手中圣旨高举!


    “若是不服就地诛杀,若是作乱,立即拿下!”李肃嘲讽的笑着:“西山大营却一片狼藉,莫不是你们陆家军不服陛下安排,私下作乱?”


    “郡王慎言。”陆凝玉刻意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陆家军从未抗旨,亦未谋逆,只因今夜有人夜袭军营,是以才请二位先行等候,待我处理完营中事宜,将军再行入营。”


    沈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陆凝玉脸上,她方才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即使陆凝玉遮掩了容貌,他依旧认得出。


    数日不见,面前的人消瘦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亮晶晶的光芒,以及温情,只有如刀似刃般的冷意,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夜袭?”李肃嗤笑一声,手中圣旨猛地一抖,“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营门紧闭,这分明是陆家军妄图拖延时间,抗旨不遵!”


    李肃话音未落,身后士兵已齐刷刷拔刀半寸,寒光映着营地火把,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凝玉却将斗篷又拉低几分,遮住下颌,声音沉稳如铁:“郡王扣下这好大的帽子,莫不是今日夜袭军营的人,与郡王有关?”


    “你——”李肃正欲发作,却被沈域抬手拦住。


    他的嗓音沙哑:“宁郡王,既是监军,便该依制行事。陆家军乃朝廷经制之师,纵有异状,也当查明缘由,而非贸然定罪。”


    李肃猛地转头,眼中怒意翻涌:“沈域!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