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是谁!”楚景淮攥紧马鞭,“再过几日就是赏花宴,你知不知道这对她有多重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蘅妩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我昨日刚回京,并不知什么赏花宴?况且,这宫中赏花宴惯用于官宦世家的子女相看,妹妹已有婚约,参加与否又有什么重要的?”


    “那自然是因为……”


    楚景淮的话突然一滞,他突然想起,楚蘅妩并不知道那些内情,更不知……那些事。


    他方才有点急,险些漏了底,这事绝不能让她知道。


    想到此,他立刻转了话头:“当然是因为你嫉妒拂雪,怕她在宴会压过你,你自小就争强好胜,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楚蘅妩看着他神色变幻,故意露出落寞表情,叹息一声:“二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保护我的,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楚景淮一愣,脸上很快闪过厌恶:“你也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早知你会变成这样,我宁愿当初没有你这个妹妹。”


    楚蘅妩听了这话,心中并没什么伤感之情,反而在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脸上立马挂上了凄然的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兄长既然如此厌恶我,那便断亲吧,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妹妹。”


    楚景淮一愣,没想到她这个反应:“你,你说什么?”


    楚景淮胸膛起伏了两下,猛地对着门框甩了一鞭,木屑飞溅。


    他指着楚蘅妩,恶狠狠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楚蘅妩,你现在马上滚去祠堂跪着,拂雪一日不好,你就一日不许出来。”


    楚蘅妩笑了一声,眼神微凛:“我为何要去?连父亲母亲都未曾觉得我有过错,你凭何罚我跪祠堂?”


    她看着楚景淮,嘲弄开口:“我便是去跪,她楚拂雪可受得起?莫要折了她的寿。”


    楚景淮没想到她竟敢如此驳自己面子,还诅咒拂雪,顿时怒火中烧:“你放肆!你竟敢忤逆兄长!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兄长?二公子不是说情愿没有我这个妹妹么?”楚蘅妩看向青禾,“去,取笔墨来,让二公子写断亲书。”


    青禾动作麻利,很快拿了纸笔铺在桌上。


    楚蘅妩冷然道:“二公子,请吧。”


    楚景淮皱皱眉,嗤笑道:“楚蘅妩,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写就写。”


    他坐在桌前,提起笔,刚写了断亲二字,胸中突然一阵心慌,手一颤,墨水低落,晕染了纸张。


    楚蘅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


    她笑了一声,嘲弄十足:“怎么,二公子竟是连笔都握不住?”


    楚景淮脸色涨红,一把将脏了的纸揉了,扔在地上,在第二张写下断亲书,这次落笔未停,很快将断亲书写完。


    楚蘅妩心中升起了一股奇异之感,就像气运回归之前的感觉。


    她几乎不必去看那系统,也知道,这条路,可行。


    就在楚景淮要签名时,一道声音骤然传来。


    “住手!”


    楚蘅妩皱了皱眉,回过头,便见母亲站在门外,她似乎是跑过来的,额上还有汗水,身后的松香脸上还有未收起的惊疑。


    楚蘅妩目光落在系统光幕上。


    一个红色的符号浮现在光幕之中,看来这系统为沈婉预警了。


    沈婉已经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楚景淮,一回来就闹什么!”


    她看到桌上断亲书,眼睛都红了,一把拿起撕成了碎片。


    啧,真可惜。


    楚蘅妩心中遗憾。


    沈婉看向楚蘅妩,目光之中压着烦躁:“阿妩,断亲之事岂是能玩笑的,你怎么还是如此不懂事?”


    楚蘅妩顿了顿,垂头道:“母亲,阿妩错了。”


    楚景淮在一旁皱眉道:“母亲,是她实在过分,我才想吓吓她。”


    “你也是!”沈婉容色严厉,眉头紧皱,斥道:“你们是至亲血脉,如何能断?以后再也不要提及此事!若再让我听到,我绝不轻饶。”


    楚景淮被母亲罕见的厉色震住了,见母亲动了真怒,他虽有些不解,但立刻道歉,并允诺再也不提此事。


    沈婉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她叹了口气:“拂雪想要吃东街的点心,你最清楚她爱吃哪些,你去买点给她。”


    楚景淮听是拂雪要吃东西,立刻点头:“我这就去。”


    可走了两步,他又顿住,望向楚蘅妩:“这次有母亲保你,便不与你计较了,下次再在府中胡作非为,就别怪我不留情……”


    “好了!”沈婉皱眉看他,打断了他的话,“快去吧。”


    见母亲神色不虞,楚景淮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待楚景淮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沈婉才转身,面上已换上那副惯常的温和模样。


    她走到楚蘅妩面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你二哥就是这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说话不过心。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楚蘅妩垂下眼睫,低声道:“阿妩也不该与二哥争执,惹母亲劳心了。”


    沈婉拍了拍楚蘅妩的手:“母亲知道这不怪你,你受委屈了。”


    “阿妩没事,”楚蘅妩摇摇头,“阿妩只盼着一家人好好的。”


    听着她的话,沈婉愣了愣,楚蘅妩回来后,表现得太过乖顺了。


    乖顺得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她很快压下那点异样,又温声安抚了几句,便以处理中馈为由,起身走了。


    楚母走后,青禾和虞娘开始收拾了满地狼藉。


    碎瓷片混着打翻的粥散了一地,青禾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气哼哼地嘀咕:“姑娘,这楚家人怕不是都有毛病?”


    一个个行事都莫名其妙得很。


    “胡说什么呢?”虞娘闻言无奈扶额:“你这么说,不是连姑娘都骂进去了!”


    青禾一把捂住嘴,立刻回头看了姑娘一眼,却发现楚蘅妩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蘅妩确实没留意她们的对话,她正在想方才的事。


    母亲的系统,似乎对于签断亲书的反应很大,这说明,斩断血脉关系的契书足以撼动系统。


    若是母亲再晚来一步,她便能知道断亲后运势的变化。如今母亲有了警惕之心,明面上断亲这条路大概要被堵死了。


    若是毁不掉关系……


    楚蘅妩抬起眸子,眼中闪过厉色,那就毁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