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和死对头419后,共感了 > 第24章 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等谢棠的时候,霍彧被张成领进待客间。


    说是待客间,其实就是谢棠的茶室。


    霍彧环顾了一圈。


    茶室不小,约莫三四十平,中式风格,红木茶桌,博古架上摆着紫砂壶和茶宠,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角落里有一盆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干干净净。


    干净得不像是用过的样子。


    霍彧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饼普洱茶看了看。


    包装纸上印着小众山头的手工古树茶,年份不错,价格不低。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几罐茶叶,武夷山的肉桂,桐木关的正山小种,安溪的铁观音,都是好东西,每一样拿出来都值得好好品一品。


    但它们的包装都没拆过。


    封条完好,盖子严丝合缝,有些甚至连外面的塑封膜都没撕掉。


    霍彧挑了一罐肉桂,揭开盖子,低头闻了一下。


    茶香从罐口涌出来,清冽锐利,带着岩茶特有的矿物质感和桂皮香气,干净利落划开空气。


    “好茶。”他说。


    然后他走到茶桌后面,开始泡茶。


    动作利落,行云流水。


    温壶、烫盏、投茶、醒茶,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显然是有很深的泡茶功底。


    张成站在一旁,看着他泡茶,犹豫了一下。


    “霍总,我来吧。”


    霍彧头都没抬,手指捏着壶盖轻轻旋了一圈,水汽从壶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不用。”


    第一泡洗茶倒掉,第二泡注水闷了片刻,出汤。


    茶汤倒入公道杯,颜色清亮,透着一股琥珀色的光。


    霍彧端起公道杯,先给张成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


    张成道了谢,但没有喝。


    他站在茶桌旁边,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霍彧也不在意。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先闻了闻香,然后品了一口。


    茶汤在口腔里打了个转,他眯了眯眼,又品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感叹一句。


    “谢棠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茶,摆着不喝。”


    他抬起头看向张成,语气随意:“既然谢棠不喜欢喝茶,那我能带走吗?”


    张成沉默一瞬。


    霍彧是霍氏集团的总裁,理论上不应该说出这样又拿又要的话,但他说了。


    说的还理直气壮。


    一时间张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这间茶室,从装好到现在,谢棠就进去看过一次,所以霍彧就算把整个茶室搬空,谢棠都不会发现吧。


    他只是一个臭打工的,老板的面子就是他的饭碗。


    “抱歉,这个我做不了主。”


    霍彧挑了下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都没用过这茶室,简直浪费,还好有我,以后我常来,替他喝喝茶,养养茶韵。”


    你可别来了。


    张成低眉顺眼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说起来,他跟了谢棠这么久,很清楚谢棠的脾气。


    谢棠这个人,能忍。


    谢家那么多年的是非,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刁难,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他全都忍下来。


    不声不响,不露痕迹,该笑的时候笑,该客气的时候客气,从不在人前失态。


    但今天,谢棠骂了霍彧,把签好的合同扔进垃圾桶。


    这不像他。


    而且能把谢棠这么能忍的人气成这样,某种意义上,霍彧也是个人才。


    ——


    隔壁,总裁办公室。


    谢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已经想今天情绪失控的原因,而这个问题他想了快一个小时。


    他是个情绪自制能力很强的人。


    这是他在谢家那个环境里存活下来的基本功:不管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脸上也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这种程度的情绪失控,他从来没有过。


    就连之前继母带着儿子上门的当天,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喊“阿姨好”。


    谢已安给他下药的当晚,他都能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体面的离开谢家老宅。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情绪是一把锁着的箱子,钥匙只有他自己有,而且他从来不把钥匙拿出来。


    但今天,那把锁好像自己弹开了。


    他想不通。


    不该是这样。


    霍彧说的话,做的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往来,都不足以让谢棠失态。


    他面对过比这难缠十倍的对手,比这刻薄十倍的言语,比这刁钻十倍的谈判条件。


    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应对,滴水不漏。


    为什么今天就不行了?


    谢棠皱着眉,闭上眼。


    主要是心跳。


    不合时宜,不讲道理,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疯狂加速。


    砰砰砰砰——


    撞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给他一种面对霍彧,他在心动的错觉。


    他想到胥妄说的话。


    【共感这个东西,一开始可能只是疼一下,烫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但时间长了,它会改变你。】


    【你会开始在意那个人的存在。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是因为你的身体记住了他。】


    【每一次痛觉传递,每一次无意识的身体同步,你的神经系统都在和那个人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到最后你会分不清,那些感受究竟是他的,还是你自己的。】


    谢棠睁开眼。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霍彧,从第一次和霍彧正式见面,霍彧就对他针锋相对。


    商业论坛上抬杠,峰会上唱反调,合同谈判时咄咄逼人,现在又搬到他的楼下半夜敲天花板。


    疯子。


    神经病。


    谢棠呼出一口气,望着面前的合同,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