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陆野看到大哥出现,伸出一只剧烈发抖的手。
他拼命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结疯狂上下滑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陆振一把攥住弟弟的肩膀。
“老三!你喉咙怎么回事!”
陆野急得眼球充血,手指不停地指着自己的脖子,随后又疯狂地指向坐在红木圆桌旁的那四个老头。
陆振松开手,猛地站直身子。
他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顺势拔出配枪,拉筒上膛的动作一气呵成。
“谁干的。”陆振胸膛剧烈起伏,“把动手的人交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迅速端起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周明贺几人。
餐桌旁的四个财阀根本没有起身。
周明贺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热水注入杯中,升起一阵白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面。
“陆振。把你手里那块破铜烂铁收起来。”周明贺靠在椅背上,“你爷爷陆青山站在这里,也不敢拿枪指着我。你算什么东西?”
陆振眯起双眼。
包厢里的灯光很亮,他终于看清了这四个人的脸。
叶定邦。周明贺。陈耀邦。王守礼。
陆振倒抽一口凉气。
这四个老家伙单拎一个出来都跟陆家不相上下。
但这并不是让他最震惊的地方。
军区情报显示,这四个人已经病入膏肓,全靠着特护病房的仪器吊命。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四个人,面色红润,腰杆笔挺,露在袖口外的手背皮肤充满了生机。
陆振咽了一口唾沫。
他之前听弟弟提起过,说是叶家老爷子起死回生,或许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
要是能弄到手,自家老爷子的身体就有办法了。
当时陆振全然没放在心上,现在亲眼所见,已经不得不信了。
由此他也意识到,陆野之所以会是这个样子,恐怕跟叶定邦脱不了干系!
“你们……”陆振挥手,让警卫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反应过来了?”叶定邦抚平袖口上的细微褶皱,“你弟弟跑到这里来撒野,对贵人不敬。”
叶定邦站起身,缓步走到枪口正前方一米处。
“先生只是废了他的声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应该庆幸,先生没直接收了他的命。”
陆振怒火中烧。
他堂堂大校,亲弟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弄成残废,这口气咽不下去。
“别拿什么林先生来压我。”陆振直接掏出配枪,“袭击现役军官是重罪。既然你们要包庇凶手,那就全部跟我回战区接受调查!”
陆振左手猛地一挥。
“拿人!全给我铐上!”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掏出战术手铐。
“放肆!”王守礼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乱跳。
他直接无视了怼在脑门前方两米处的突击步枪,大步走到陆振面前,手指几乎戳到陆振的鼻尖上。
“陆振,你想给陆家招祸,别拉着手底下这群当兵的陪葬!”王守礼嗓门极大,中气十足,“说我们袭击现役军官?证据呢!拿出来!”
陆振咬着后槽牙,指着地上还在痛苦翻滚的陆野。
“我弟弟被你们弄成这样,连话都说不出来,这还不算证据?你们这是谋杀未遂!”
“你瞎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王守礼嗤笑出声,伸手猛地点向陆野的脖颈,“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他脖子上的血道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陆振顺着手指低头看去。
陆野此刻还在地上徒劳地干呕,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抠挖自己的喉咙。
那些深可见肉的血痕边缘,参差不齐,全是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痕迹。
陆野的指甲缝里,塞满了自己挠下来的带血皮肉。
陆振咽了一口唾沫。
确实没有外伤。
没有刀砍,没有枪击,甚至连一丁点被重物击打或被人掐住脖子留下的淤青都没有。
“看清楚了没有?”王守礼步步紧逼,“这叫突发恶疾!自己发了疯把嗓子抓烂了,还要怪到我们四个老头子头上?去,立刻把警察叫来做伤情鉴定,看看上面有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
陆振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指向门口。
“那这两个人呢!”陆振指着倒在墙角、双臂脱臼昏死过去的警卫员,“被专业手法卸了全身关节,这也是他们自己突发恶疾?”
陈耀邦慢条斯理地靠在红木椅背上,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得问你陆家平时是怎么操练的。”陈耀邦把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个路连下盘都不稳,自己摔飞出去撞断了骨头。这包厢里就我们四个半截入土的老骨头,难不成是我们动手打的特种兵?”
这话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陆振根本没法反驳。
听雨轩走廊上的监控他进门前就扫过一眼。
今天叶家包场,监控系统全部处于关闭维护状态,没有任何录像能证明这里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阿鬼动手时那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就算监控开着,也拍不到任何画面。
陆振拔枪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少在这强词夺理!”陆振直接把枪口往下压,指着地面,“今天不管你们怎么狡辩,全部跟我回战区接受调查!”
“好啊。”周明贺突然笑了一声。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直接伸出两只手腕,并拢在半空中。
“来,铐上。”周明贺直勾勾盯着陆振,“今天这副手铐只要戴上去,我们四个绝不反抗,马上跟你走。”
陆振的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拿着手铐的警卫员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往前迈步。
周明贺双手举在半空,声调平稳,却字字诛心。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们进去容易,再想让我们出来,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陈耀邦明白了周明贺的意思,跟着补充,语速不急不缓:“没错,我们平白遭了这么大的耻辱,还出来干嘛,干脆老死在你那好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陆振后背上的军服彻底被冷汗浸透,握着配枪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真要把这四个人铐走,不出十分钟,上面的问责电话就能把陆家打爆。
都不用等躺在医院的老爷子咽气,陆家的天就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