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查了。”波旁家主仰头灌下红酒，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撤回所有防御资金。”
风控经理赶紧爬起来。
“家主，对方能轻易黑进我们的内网，万一他们顺手砸我们的盘口……”
“动动你的猪脑子！”波旁家主骂了一句，“人家拿着五百亿现金，还有这种级别的黑客打掩护，要是真想连我们一起收拾，根本不需要放这种通告！”
波旁家主走到会议桌前，手指重重点在屏幕上洛克制药的走势图上。
“冤有头债有主，人家指名道姓要拔了洛克家族的根。”波旁家主大笑出声，“理查德这个老混蛋，到底是惹了哪路真神？”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百亿级别的压迫感一解除，这帮老钱财阀立刻变回了贪婪的鬣狗。
“通知交易部！”波旁家主下达指令，“等洛克制药跌穿发行价的时候，去二级市场帮着踩一脚。那两家破产清算的北美生物公司里还有几项能用的专利，我们要抢先拿到手！”
同样的场景，在欧洲十几个顶级财阀的会议室里同步上演。
海因里希家族甚至开了一瓶极品香槟庆祝。
没人去帮洛克家族。
这个时候帮洛克，就是跟手里握着五百亿现金的红桃Q宣战。
商人不讲交情，只讲利益。
洛克家族倒下后空出来的巨大市场份额，才是这帮人真正眼红的东西。
红桃Q这个代号，在短短十分钟内，彻底成了全欧洲上流社会谈之色变的梦魇。
洛克庄园，书房。
理查德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书桌上那部名贵的专线电话已经被他砸得稀巴烂，塑料碎壳和零件散落了一地。
“理查德先生。”西装男站在两米外，根本不敢靠近，“波旁家族挂断了我们的电话。海因里希家族那边回复说目前资金紧张，无法提供拆借。”
理查德双手狠狠揪着自己稀疏的白发。
他当然也看到了那张红桃Q的强制弹窗。
“只杀洛克……”理查德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老狼，眼珠布满血丝，“红桃Q到底是谁！我洛克家族低调谨慎，处事克制，什么时候惹过这种要赶尽杀绝的仇家！”
他想破头也想不通。
如果只是为了钱，对方三天前已经赚够了。
现在这种连一点后退余地都不留的打法，完全是自杀式袭击。
对方宁愿承受极高的平仓风险，也要把洛克制药的市值踩下去。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西装男咽了一口唾沫，递上手里的平板电脑。
“先生，母盘准备的一百二十亿救市资金，已经被对方的空单吞得干干净净了。我们手里的流动资金见底了。”
西装男翻到下一页，声音越来越小。
“花旗银行和几家投行刚刚发来紧急通知，要求我们在四个小时内补充五十亿欧元的保证金。否则，他们就要强制清算洛克财团的抵押物。”
墙倒众人推。
理查德双手撑着膝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庞大的洛克财团，就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被硬生生逼到了破产的悬崖边缘。
洛克制药要是保不住，所有挂靠在底下的金融产品会立刻发生连锁断裂，引发债务雪崩。
红桃Q直接用粗暴到极点的海量资金，再加上极其精准的入场时机，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理查德瘫坐在真皮宽大办公椅里，足足花了三分钟，才强行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能慌。
洛克家族几百年的根基，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内被彻底击垮。
只要度过眼前的流动性危机，一切都能反击。
“去联系花旗、摩根和高盛在欧洲区的高管。”理查德声音嘶哑，带着压制不住的焦躁，“拿洛克财团在南美的三座稀有金属矿山做抵押，无论利息多高，立刻借六十亿欧元的过桥资金。只要撑过今晚的平仓线，母盘的股价就能强行托住。”
西装男连连擦汗。
“理查德先生，花旗那边十分钟前刚切断了我们的专线。总行把洛克家族的信用评级下调了四档。”西装男双手直发抖，“高盛那边倒是接了电话，但他们说，现在抵押借款的利息要上浮百分之两百，而且必须追加洛克核心实验室的控制股权做绝对担保。”
理查德猛地抓紧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趁火打劫！
这些华尔街的吸血鬼，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本事永远排在第一位。
平日里跟在洛克家族后面摇尾乞怜，现在一出事，全张开血盆大口来咬肉。
“答应他们！”理查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先把资金拿进盘子，把红桃Q的空单顶回去。只要资金链不断，洛克制药就不会破产。我们随时能翻盘。”
西装男快速在平板上确认指令。
“另外。”理查德双手交叉撑在书桌上，放缓语速，“通过欧洲风投圈的私密渠道放话出去。洛克家族愿意和红桃Q停战。”
西装男愣住了，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下。
“告诉那些中间人，如果是商业竞争，我们可以让出法兰克福和巴黎的市场份额。”理查德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强忍着屈辱感，“如果是私人恩怨，我们可以坐下来当面谈。红桃Q想要多少，都可以谈。”
一向高高在上、掌控欧洲金融命脉的理查德先生，居然主动低头求和？
“照做就是！”理查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提高音量。
“是！立刻去办！”西装男转身匆匆往外走。
就在西装男快要走到门口时。
“等等。”理查德声音重新压低。
西装男停下脚步回头。
理查德拉开书桌左侧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枚纯黑色的特制U盘，扔在地毯上。
“用最高加密权限，在暗网的悬赏中心发个帖子。”理查德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杀意喷薄而出，“悬赏一亿欧元，要红桃Q的真实身份和物理坐标。谁能把红桃Q的脑袋摆在我的办公桌上，钱当场转账。”
求和只是缓兵之计，为了稳住散户和市场的恐慌情绪。
红桃Q手握几百亿现金，这种量级的热钱在任何市场都能兴风作浪。
既然金融手段打不过，那就走物理抹除的途径。
只要解决了制造问题的人，这场危机自然瓦解。
西装男捡起地上的U盘，咽了口唾沫，快步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