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娇煞 > 第二十五章 辗转反侧终上钩
    许香琼双手叠放在心口。


    她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


    如果不用手按着,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那封信被她藏了起来,藏在妆匣的最深处。


    她藏它的时候,就像在藏一团火。


    她知道这团火是危险的,可却忍不住贪恋它的光与热。


    周公子居然心仪自己?


    这多么难以置信,多么令人生畏,却又多么令人惊叹!


    周公子居然心仪自己?


    这是真的吗?


    可是看他写的这封信,情真意切,满是相思。


    还能有假?


    回想前几日,他对着自己笑,安排看席,又亲自备了马车送回府。


    回想他看向自己那满脸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怎么不是钟情呢?


    可是自己又哪里值得他喜欢呢?


    自己出身低微,容色也并不多么出众,且没什么过人的才情。


    以周家的家世,还有周琨自己的学识身份,都应该匹配更好的人才对。


    平心而论,她一直觉得许香瑶也配不上周琨。


    只是这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可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心中竟装着自己,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这种荣耀让她生出极大的自卑与自负。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渺小卑微如尘埃,一会儿又觉得自己遗世独立,与众不同。


    她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她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接人待物,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被那封信给占满了。


    午饭时候,吴姨娘回来,就见许香琼在床上躺着,被子蒙住了脸。


    她连忙上前,扯下被子问道:“好端端的,大白天躺在床上做什么?”


    “我有些不舒服,想要睡一会儿。”许香琼有些不耐烦地,又把被子重新扯了回来。


    “你这丫头,好好儿的,怎么忽然疯魔了?”吴姨娘不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我就是觉得累,要睡一会儿。”许香琼耐着性子说。


    “马上就要吃饭了。”吴姨娘有些无奈地说。


    “我不饿,”许香琼翻身向里,“早饭在肚子里还没消化呢。”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吴姨娘说着,来摸她的额头,“怎么好像有些发热?”


    “我只觉得身上有些烫。”许香琼已经打算装病了。


    因为只有装病,她才能安安静静的想事情。


    “我叫人去请大夫来,早跟你说了,离那个病秧子远着点儿,今天她过来找你,就把病气过给你了。”吴姨娘恨恨说道,“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提着耳根子嘱咐你也不听,这下好了吧?”


    许香琼没再答话,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是的,她这病的确是许蚁带来的,不可否认。


    午饭时候,瑞云一面摆菜一面说:“我方才到后厨去,听他们说三姑娘病了。我今天早上见着她还好好的。”


    “是吗?回头你过去瞧瞧,看看要不要紧,别叫人觉得咱们这院缺了礼数。”许蚁轻轻拿起筷子说。


    “姑娘放心吧,等你吃过了饭,我就到那院去瞧瞧。”瑞云答应道。


    许蚁知道许香琼是在装病。


    她装病,就意味着这封信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周琨写的这封信,没有开头,也没有署名。


    所有男女间的私相赠答从来都是如此。


    这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想来也是,这种东西本就见不得光,一旦被人瞧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弄不好还要对簿公堂,甚至弄出人命。


    因此,个中老手都不会署名落款。


    一旦被拿住了,也还有抵赖的余地。


    他们本是为了求方便,可正是因为这个方便,也更让许蚁觉得方便。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谎称这封信是周琨要他转交给许香琼的,就够了。


    在她的谋划里,许香琼不可能对周琨不动心。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周家难以高攀,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难以抗拒。


    许香琼作为许家的庶女,认识的年轻公子并不多。


    而周琨作为许香瑶的准夫婿,许家人必定对他极力称赞。


    试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周琨这个人,是她所识得的年轻公子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她当然会告诫自己,不可有非分之想。


    但也不能否认,周琨在她心中的印象极佳。


    这样一个人高高在上,不可触碰,而突然有一天却降尊迂贵,向她传达爱慕之情,任凭哪个女子都无法不动心。


    而且许蚁也早发觉了,吴姨娘母女两个一生中最看重的,不过就是许香琼的姻缘。


    如今,这样一块肥肉摆在她们面前。


    可以说是莫大的诱惑了。


    这一夜,轮到许香琼辗转难眠了。


    她的心思和许蚁设想的一般无二。


    虽然她也一再对自己说,不要痴心妄想,冯氏是不会同意的。而周琨就算对自己有意,只怕他家中的长辈也不可能顺从。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她打消心中的妄想。那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他说自己是佳人,他说他思念自己。


    该怎么办呢?她长到如今,还从未面对过如此大的诱惑。


    有那么片刻,她告诉自己,打消这种妄想吧,老老实实的做个庶女,不可冒险。


    可总有另一个更有力的声音告诉她,人生不过百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有些时候,胆子大一些,才能够到自己原本够不到的东西。


    她该怎么办呢?


    她伸手在枕上摸索着,摸到了一根落下的头发。她将这发丝卷在手里,扯作几段,一段一段数着。成不成,成不成,最后落在不成上。


    但她很快将这几段碎发丢掉,又重新拔掉一根,开始卜算,直到最后一段头发落在成上。


    她脸上才又显出笑容。


    终于,她咬着唇坐起身,将灯烛点着。


    在云轩笺上写下回信。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写完这几个字,就像是将一快巨石从山顶推落,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她全身颤栗。


    心跳的是那样的快,脸颊火烧似的胀痛着。


    可又是那样的痛快。


    至于这块巨石终将滚落至何处,会砸死砸伤几个人,她都全然顾不得了。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吴姨娘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没有,我没事,”许香琼的声音有些发紧,“姨娘,你快睡吧。”


    这时候,她真的觉得吴姨娘有些碍事。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吴姨娘掀帘子进来,见许香琼躺在床上,两颊明显发红。


    “哎呦,这是怎么了?”她慌忙上前。


    “没什么,只是刚才做了个梦,有点害怕,就把灯点着了。”许香琼顺口撒了个谎。


    “不怕,不怕。”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塞在枕头底下,保证就能睡得香了。


    一听说女儿做了噩梦,吴姨娘连忙从自己颈上摘下平安符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