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程介熊一声凄厉惨嚎,右掌心血肉模糊炸开,赤红血珠混着碎骨飞溅。
疼得他整条胳膊瞬间青筋暴突,不受控地痉挛起来。
「迁空镜」这一口咬的是真狠!
「该死!」他怒骂一声,五指剧痛中再也握不住,「迁空镜」脱手坠落。
而许源已经将「世间苦海」收了回来,「迁空镜」便掉进了漆黑的汪洋大海中。
程介熊大吃一惊,急忙就要一头紮进「世间苦海」中寻找。
但这镜子一掉进去,就有无数阴兵,飞快地手递手转移走了。
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许大人的手中。
镜身冰冷,入手沉重。
但被大福卡了一下後,还没有恢复过来,暂时不能使用。
程介熊勃然大怒,一头紮进「世间苦海」中,双拳如擂巨鼓,狂暴气血爆发!
嘭!嘭!嘭!
拳风所至,苦海黑浪被硬生生轰开大片空洞!
那些来不及散开的阴兵,如同脆弱的纸片,在灼热刚猛的拳罡下纷纷炸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顷刻间,数百阴兵灰飞烟灭!
出了这一口恶气,但程介熊也心知肚明,跟这无边苦海耗下去於己不利。
「哼!」他冷哼一声,身形猛地拔起,如同蛟龙出海,轰然冲破苦海浪涛,重新跃回半空。
刚脱困,他阴鸷的目光一扫,正巧瞥见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大白团一大福。
就是这东西坏了他的迁空镜!
一股邪火腾地窜起。
「孽畜受死!」程介熊怒喝如雷,弹起右腿如同攻城巨杵,狠狠踹向动弹不得的大福「老东西!你敢—!!」
远处,许源惊怒交加的一声喝骂!
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电,剑丸更如追魂寒星,发出刺耳尖啸,直射程介熊面门!
可是太远了!
程介熊距离大福,近在咫尺!
眼看那蕴含崩山之力的脚就要踹实—
忽然大福前方,出现了一架马车。
小梦回来了!
左侧那扇雕花木窗,「吱呀」一声打开。
程介熊这一脚,正正踹进了那扇车窗里。
「嗯?」程介熊只觉脚腕一紧!
一股沛然冷硬的禁锢之力,瞬间缠死了他的脚踝!
任他三流武修气血如何奔腾冲撞,竟如泥牛入海,撼动不了分毫!
那车窗後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亘古未变的凝固虚空!
「嗯?」许源疾驰的身影也为之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小梦————居然会主动舍身救大福?
这不对头吧?
紧接着便看到,小梦拦在大福面前的时候,庞大的车厢似乎是「控制不住」,把大福给撞飞了出去————
咚!
「嘎?!」
大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整个鹅就像一颗被大力打飞的白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嗖地一声被撞飞出百丈开外!
噗通!
狼狈地砸进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枝叶乱颤。
许源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这就对了————
「嘎嘎嘎」
大福在灌木丛里连连大叫,骂的很脏。
驾车的「老菸鬼」车夫,飞快擡起手中那根暗沉的长鞭。
「啪一」
鞭梢甩动,带起一声清脆空爆。
但这一次程介熊早有防备,空着的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箕张,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袭来的鞭梢!
鞭梢上那股吸噬气血的阴冷力量瞬间被他浑厚的气血压制、崩散!
咻!
剑丸紧跟射来,直指程介熊左目!
程介熊眼中烈光爆放,一声大吼,上半身本就破烂的衣衫彻底炸成齑粉!
裸露的胸膛之下,腹部皮肤骤然撕裂!
一张巨大无比、贯穿整个腰腹的恐怖巨口骤然张开!
狂暴、混乱、毁灭的杀伐意志,随着这张大口的出现,充斥於天地之间。
咔嚓!
大口一张,就将剑丸死死咬住。
剑丸剧烈震颤,锋锐剑气切割得利齿火星四溅,却根本无法挣脱!
许源心头一震:「三流武修异相?!」
程介熊的这「异相」名叫「共工口」
主征战、杀伐!
巨口边缘是两排密集交错、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森然利齿。
口中也并非血肉,而是一片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猩红漩涡,当中竟传出隐隐的的金铁交鸣与喊杀声!
许源口中低叱:「弄丸!」
剑丸重新化为剑丸形态,在「共工口」中旋转跳动!
程介熊不认得这门神通,但他敏锐的感觉到,再不松口自己就要被这神通带着,一起如那剑丸一般转动起来。
「呸!」
程介熊当机立断,腹部巨口猛地向外一喷!
一股混杂着硫磺与血腥味的狂暴气流裹挟着剑丸,如同被强弩射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然射向许源面门!
许源虽早有准备,全力操控「弄丸」神通试图稳住剑丸,但那股喷吐之力裹挟着「共工口」的杀伐意志,狂暴绝伦!
剑丸擦着他耳畔激射而过,带起的锐风在他脸颊划开一道细微血痕!
几缕被切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程介熊一击逼退许源,凶性更炽!
他身躯猛地一振,如同远古凶兽苏醒!
腹部那张恐怖的「共工口」竟脱离了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悬浮於众人头顶高空!
巨口张开,猩红的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镇压四方的凶戾威压!
「钺!」
巨口开合,竟吐出一个古老而威严,蕴含着铁血律令的奇异音节!
嗡!
空间震颤!
一柄巨大无朋的青铜钺凭空凝现!
钺身布满暗沉血槽与狰狞兽纹,刃口寒光流转,散发着斩断山岳、劈开大地的恐怖锋锐!
巨钺高悬,如同铡刀,轰然斩落!
剑丸瞬间而回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青铜巨钺狠狠斩在剑丸之上!
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爆开!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
许源闷哼一声,脚下跟跄,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头顶,「共工口」巨口再张,杀伐之音更厉:「兵战!」
二字吐出,如同沙场点将,号令千军!
轰!
方圆百丈内,大地震颤!
无论是焦黑的古槐残桩,还是新绿的灌木杂草,甚至散落的碎石,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扭曲、重塑!
草木疯长,枝叶化作刀枪!
岩石隆起,棱角变为甲胄!
顷刻间,数以百计、身披草木甲胃、手持石刃木枪、双目燃烧着猩红战意的草木石兵拔地而起!
它们无声咆哮,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结成森严战阵!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
一股惨烈的沙场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将许源牢牢锁定!
下一刻,战阵启动,草木石兵化作一股毁灭洪流,朝着中心孤立的许源,碾压而来!
「蠢笨的武修!」哪怕对方分明是三流,许源还是不屑地鄙视一句。
这种战兵军阵的最大优势,便是凝聚群体之力。
但这种手段,对许大人的威胁来说,还不如刚才那一只青铜大。
「阴兵——起!」
许源喝了一声,「世间苦海」骤然沸腾!
浑浊的苦水翻滚咆哮,无数苍白手臂撕开水面。
八首大鬼率先踏浪而出,八颗狰狞头颅喷吐毒焰寒霜。
鬼童子紧随其後,猩红肚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它脑後那双青黑色鬼爪猛地张开!
掌心惨白眼珠幽光爆射!
定身光!定魂光!
两道惨白与灰蒙的光束横扫战场!
前方冲来的草木石兵,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包裹!
藤蔓凝结在半空。
石像僵持着挥拳姿态。
被光束扫中的区域,仿佛时间凝滞!
阴兵鬼潮趁势席卷!
无数阴兵化作黑雾,钻进草木傀儡的缝隙,疯狂噬咬!
木屑纷飞!碎石崩裂!藤蔓化为焦炭!
军阵凝聚的草木石兵虽数量庞大,却被死死压制。
程介熊的气血克制阴兵,但他的「共工口」点化的这些草木石兵却没有这个本事。
木偶藏在翻涌的苦海浪涛中,死死盯住程介熊腹部那张巨口。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雕刻木像始终不能成功,原来是因为我雕的不像。
这家夥肚皮上还长着一张嘴。
它飞快掏出半成品木雕,尖利的刻刀在木像腹部划过,重新在他的肚子上雕出「共工」
。
狰狞的裂口成型。
獠牙参差,隐约可见其中翻滚的混沌漩涡。
木像的气息,瞬间与阵前的程介熊本体,诡异地重合起来!
众人头顶,那张悬浮的虚幻「共工口」再次开合!
程介熊眼中凶光暴涨,腹部的巨口同步震颤。
「雷!」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电蛇,撕裂墨染的苍穹,直贯而下!
目标——许源!
这雷霆不如妙妍真人引动的精纯凝练。
却是三流的水准,威力上来说要胜过四流的妙妍真人!
无人知晓,许源其实畏惧天雷!
他修的是《化龙法》,化蛟化龙路上,必须要经过雷劫洗礼。
眼看紫雷就要贯顶!
许源心念一动,「命湖火潮」!
这命格燃烧了「福运」。
许源的运气陡然变得极好。
许源身形如飞,如柳絮飘摇,躲避着一道道的惊雷。
轰!
紫色雷霆擦着他左侧衣角劈落!
地面炸开焦黑深坑。
一道接一道的紫雷从天而降!
却总在毫厘之间,与许源的身影险险错过!
福运加身,天亦难诛!
另外一边,小梦彻底被激怒!
车厢内骤然奏响了尖锐的乐曲声。
於是黑洞洞的车窗内,骤然暴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吸拽之力!
程介熊那只早已陷入车窗的脚踝,「嗤」地一声,竟又被硬生生拖进去半尺!
整条小腿,彻底没入那未知的黑暗!
「找死!!」
程介熊面容扭曲,剧痛与暴怒让他双目赤红!
他再顾不得引雷,左手猛地抢起那柄沉重的流星锤,狠狠砸向车厢!
咚!
闷响却如同敲在朽木之上。
预想中的车厢碎裂并未发生。
那势大力沉的流星锤竟凭空穿透了车身!
仿佛砸进了另一片重叠的虚空。
只在空气中留下圈圈涟漪,车厢毫发无伤!
程介熊他眼中狠色更浓,长鲸吸水般的吸了一口气,右拳一握,皮肤下的血管根根鼓起。
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息从毛孔中渗出。
原本银色的拳罡,瞬间化作粘稠刺目的猩红!
这是「拳罡」武密的第二阶段,能够消耗自身一定的气血之力,将威力大大提升。
「碎!」
他一声大吼,右拳轰向小梦。
许源心中大急,这一拳打中了,不知小梦能不能撑住?
但惊雷还在一道道落下!
逼得他无法赶去支援。
忽然一团毛茸茸的白影,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程介熊身後。
大福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高高撅起、因发力而绷紧的武修臀部。
它似乎觉得那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它後腿蹬地,圆滚滚的身子炮弹般弹起!
坚硬的扁嘴,对准目标,狠狠凿下!
噗!
一声轻响。
对三流武修强横的肉身而言,这一啄连油皮都未必能破开。
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身体中下偏後部位,直冲脑髓、撕裂灵魂!
「嗷嚎—!!!」程介熊浑身剧颤,蓄势待发的血罡瞬间溃散!
他猛地扭身,面目因剧痛和暴怒彻底狰狞。
「什麽东西?!」
大福也不好受。
三流武修毕竟不是当初的朱展雷,大福是凿了他一下,但是反震之力直接让大福脑子里「嗡」的一声,两只鹅眼前边金星乱冒!
它被震飞了出去,一屁股墩在地上,还弹了两弹————
程介熊怒极,想把这该死的扁毛畜生碾碎。
可小梦的吸拽之力再次爆发!
唰—
程介熊整条腿都被硬生生扯入车窗!
「共工口」受到了影响,那些惊雷的速度缓慢了一些。
忽然,木偶行从「世间苦海」中冒出头来,低声道:「老爷,借您的剑丝一用。」
它阴恻恻的,接着说道:「有些嘴乱说话,太令人厌恶,小的帮您把它缝上!」
许源便是一笑,把手一指,剑丝便汇聚到了木偶行的手上,木偶行立刻对着手中的木雕穿针引线。
缝的却不是上面的那张嘴,而是下边腹部的那张大嘴!
木偶行的确是雕刻出了程介熊的雕像,但总觉得这武修太过强悍,自己的法未必能够杀得了他。
於是木偶行灵机一动,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便是杀不了你,也能废了你的「异相」!
众人头顶上,那张巨大的「共工口」忽然不自然的飞快蠕动了几下,然後双唇猛地收紧,不论程介熊怎麽催使,再也张不开了!
大福那一凿,程介熊疼得满身冷汗,硬是用三流武修强悍的体魄,把这种痛苦压制了下来。
然後双手撑住车窗外,和小梦对抗。
小梦的诡技非同小可,但三流武修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而且三流武修气血之旺盛,就算是小梦也被克制的很不舒服。
程介熊正要继续催动「共工口」——却发现开不了口!
「怎麽回事?!」程介熊大惊。
木偶行的诡技不算罕见,但程介熊是万万没想到,木偶行会用这样的诡技,把自己的「共工口」缝起来!
能想出这种阴损的主意,并且毫不犹豫的执行,果然不是人啊!
「共工口」开不了,许源便不再担心「天雷」,欺身而上朝着程介熊一拳轰出!
「武魂」闪闪发光!
「斗将法」加身,这一拳乃是朴素的————黑虎掏心!
三流《化龙法》从皮龙身上映照本体。
脚下的海面上,三流腹中火轰的一声腾空升起数丈,在苦海之上叠加了一层火海!
轰—!!!
火海翻腾,一条完全由赤金烈焰凝聚、鳞甲狰狞、栩如生的巨大火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火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热浪,猛地缠绕在许源轰出的拳头上!
火龙中,藏着皮龙!
「鉴霆淩睿」和「君临天下」同时闪亮,压住了程介熊的智慧。
武修本就不以智慧见长。
暗藏皮龙,不会被程介熊察觉。
但程介熊的战斗直觉无比敏锐,立刻意识到这一击非同小可。
他不再去管陷在车窗里的那条腿,也不去纠结「共工口」为何张不开了,双眼死死锁定那只缠绕着毁灭火龙、破空轰来的拳头!
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疯狂运转!
逼出全身两成气血之力,重新凝聚了一拳「血罡」!
又挤压了自身意志,一往无前、绝命死战!
两颗拳头霎时间在空中相会碰撞!
咚!
如同两座大山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幕。
虚空震颤,被挤压得似乎有些变形。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周,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沉陷!
许源闷哼一声,身形被那恐怖的巨力震得倒飞而出!
程介熊却因为被小梦抓住了一条腿,不得不完全承受了这一拳的力量。
咔嚓!
大腿骨折!
「噗」
他仰天喷出一道血剑,那血液喷出之後,并未落地。
接触空气的瞬间,竟「轰」地一声自行猛烈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妖异的赤金色火柱!
那是许源「腹中火」侵入他体内的力量。
「赢不了!」程介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他觉得恐惧的判断。
「迁空镜」莫名其妙的被一只大白鹅给卡死了,然後还反咬了自己一口。
自己的异相「共工口」被缝住,现在能够动用的,只剩下几道武密。
而因为接连催动「血罡」,以及挨了那古怪的车把式一鞭子,自己损耗了全身四成的气血之力!
自身战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六成。
程介熊当机立断,一咬牙扬起手来。
「拳罡」的青光笼罩在手掌上,手掌好似一柄战刀!
他挥手一斩—
嗤!
被小梦摄住的那一条大腿,被他一掌切断!
鲜血噗的一声喷满了车身!
小梦呆住了,一时间没了反应。
好脏、好恶心啊————
程介熊切断了这条腿之後,根本不做他想,只凭剩下的一条腿,猛地一蹦,就跳出十余丈,然後翻身落地,两只手一条腿飞快交错,快过了骏马!
「要跑!?」许源拧眉,而後「鬼医定命」骤然发动。
对手身受重伤,正是施展这道命格的好机会!
程介熊一个跟跄摔倒,在地上滚了几滚,感觉自身的气血之力又一次飞速衰减了两成!
他顿时亡魂大冒,再也不敢耽搁,低吼一声全身的气血之力又被逼出两成,轰的一声在身外凝聚出一片血雾。
血雾爆燃,竟是轰的一声,推着程介熊好似一颗血焰流星一般,瞬间便冲出去十几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源吃了一惊,自言自语:「这————想必也是一道武密吧————」
可是你们武修,不是动不动就喊什麽「死战不退」「勇往直前」吗?
怎麽你堂堂三流武修,却还留了这麽一手逃脱保命的「武密」?
马车中,骤然响起了尖叫一般的乐曲声。
小梦车窗一闭,三流武修的那一条大腿就被她悄悄吞了。
但小梦还是很生气,车厢外溅满了血痕,小梦觉得自己被弄脏了外衣。
二里外,漆黑的小余山中,一团「阴蜃雾行」悄然落地,护卫和淳于先生一起跌落,互相搀扶着喘了几口气。
淳于先生道:「我能感应到,前方有大战的气息,想来程老刚刚解决了许源。」
护卫立刻道:「我扶先生过去,只要到了程老身边,咱们就安全了。」
两人慢慢往前走,翻上了一道土梁,正好就能看到前方的山谷。
忽然一团血影裹着腥风,隐约似乎还藏着痛苦的惨叫,「嗖」的一声,从他们头顶上冲了过去!
两人吓得全身一软,抱着头趴在了地上。
好一会儿,他们才重新擡起头来,相视一眼,还是护卫忍不住问道:「先生,刚才——
——好像是————程老?」
组织里暗中流传,程老有一道武密,名为「千里血奔」,乃是最後关头逃命所用。
但是程老从不承认。
有人提来,还会引得他勃然大怒,以「乱嚼舌根」「诋毁尊上」为名,狠揍对方一顿一往往打个半死。
但是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两人又悄悄往下面的山谷看了一眼,许源等人安然无恙!
淳于先生无比小心地手脚并用,像四脚蛇一样,悄悄地从土梁上退了下去。
千万别发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