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百无禁忌 > 第六八三章 白案法
    许大人的「命湖火潮」中,积攒的福运少了三成。


    都用在了龚双林身上。


    差役进来,禀告谢季言和荣黑失踪,许大人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吉运之湖,这一次没有什麽变化。卢武平听到这个消息之後,豁然起身,满眼都是关切之色冲了出去。


    到了大堂门口,他才讪讪想起来,转身对许源抱拳道:「许大人,我、我去看看情况。」


    许源颔首,卢武平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许源吩咐郎小八和於云航:「你们自去办事,本官也去看看。」


    於云航看看外面天色,立刻去安排假扮漕帮的事情了。


    许源带着房同义和萧景川,跟在卢武平身後,不紧不慢而去。


    路上,就听见刚才那个差役快步跟在卢武平身边,说道:「他们两个一直被关在听松阁,弟兄们在外面守着,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出去过。


    可是刚才,我去给他们送早饭,里面却空无一人,而且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外面的弟兄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听松阁是一座三层木楼。


    东北方向上,有三棵百年老松。


    这里条件优越,环境优美,跟所谓的「关押」完全不沾边。


    一队山河司校尉守在了外面,卢武平大步走进来,所有的校尉一起跪下去:「大人恕罪!」卢武平心焦,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闯进了听松阁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终於不得不承认,两个相好的确不见了。


    许源负手站在院子中,环视周遭,仔细检查。


    卢武平出来,厉声质问:「这里是谁负责?」


    一个双纹校尉上前:「是属下。」


    「两个大活人就这麽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卢武平压着怒火,因为许源还在场。


    搁在平时,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双纹校尉额头见汗,连连叩首:「大人,昨夜他们两位正常安歇,楼中就没了声音,弟兄们当然不疑有他。


    哪成想、哪成想到了早上,人就不见了呀……」


    「蠢货!」卢武平终於有些忍不住了,冲上去就要给双纹校尉一个耳光,许源却在一旁淡淡说了一声:「本官进去看看。」


    卢武平早就想请许源帮忙找人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许大人快请。」他急忙跟在许源身後,再次进了楼中。


    许源楼上楼下看了几遍,两人都睡在顶楼,被窝里凉冰冰的,显然是早就失踪了。


    而床铺又的确是铺开的,有人睡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是在半夜消失的。


    许源喊了一声:「张猛。」


    张猛立刻上前,鼻子动了动,道:「大人,周围的气味很杂乱,我可以试试。」


    「好。」许源点头。


    张猛嗅着气味走出去,卢武平立刻跟在後面出去。


    但张猛鼻子动了动,无奈的对他说道:「河监大人就别跟着了,你身上有这两人的气味,影响我的判断卢武平老脸一红,讪讪的停下脚步。


    张猛还算给他留了面子,他身上不但有这两人的气味,而且还很浓重。


    虽然没跟去,但卢武平明显是心乱了,绕着许大人不安地走来走去。


    许源坐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沉住气,稍安勿躁!」


    卢武平惭愧抱下拳,然後坐下来:「让大人见笑了。」


    许源摆摆手,对於卢大人的癖好,许大人不认同但是尊重,也不做置评。


    等了一会儿,张猛从外面回来,先是古怪的看了一眼卢武平,欲言又止。


    然後才欠身对自家大人说道:「属下无能……」


    许源有些奇怪:「什麽线索都找不到?」


    「衙门里这两人的气味太过杂乱,但是出了衙门,外面范围太大,属下绕了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他们最新的气味。」


    许源点了点头。


    张猛心里把卢武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衙门里不只是那两人的气味杂乱,而是三个人的,混杂着卢武平的。


    最奇葩的是,三个人的气味,在一株百年古树的树杈上!


    这三个人在衙门里,到处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你们在假山山洞里我也能理解,你们三个人一起爬到几丈高的树杈上一一找刺激吗?


    张猛的鼻子很灵,但他追踪气味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律。


    比如他会先在衙门里搜寻到最新鲜的气味。


    然後按照这气味的范围,大致确定这两人是不是从这个方向离开衙门,而後才能向外追踪。而现在,张猛只能确定:「大人,这两人可能没有离开运河衙门。」


    卢武平一听就急了:「没有离开?没离开他们怎麽不见了?」


    许源却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道:「你的手下守住了这小楼的四周,也没看见他们两人离开。」卢武平不满道:「那是他们玩忽职守……」


    许源也不给他留面子了:「他们两人跟你的关系,整个运河衙门都知道,那些校尉们敢不用心?」「呃」卢武平无话可说。


    许源缓缓道:「你堂堂一县河监,下辖的山河司也是诡事三衙之一,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人离开这座小楼的时候,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张猛眼前一亮,击掌赞叹道:「那麽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要他们诡变,成了邪祟或者怪异,他们身上就不是原来人的气味了。


    张猛按照他们原本的气味,当然找不到。


    卢武平脸色发白,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他紧抿嘴唇没有说话,不愿意接受这个猜测。


    许源则对张猛说道:「你重新在这楼中寻找一下,有没有邪祟的气味。」


    「是!」


    张猛之前寻找的,是活人的气味。


    而即便是在运河衙门中,邪祟的气息也很多。


    张猛从三楼开始往下搜寻,到了二楼的时候,便惊喜一声,道:「找到了!」


    二楼的一扇窗户虚掩着。


    两人应该是从三楼走下来,到了窗边诡变,然後从窗户偷偷溜出去。


    张猛道:「属下去追了!」


    卢武平脸色越发苍白,身躯摇摇欲坠,看来是真的伤心绝望。


    许源没有给他时间整理情绪,凝重说道:「你现在应该仔细考虑一下,诡虫的母体已经被我们诛杀,谢季言和荣黑两个,必定不是被诡虫寄生,然後诡变!


    诡虫只会让心脏膨大,导致死亡,却并没有让人诡变的例子。


    这两个都是你的枕边人,他们为什麽会忽然诡变?」


    卢武平眼神茫然,想不明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越发能够感觉到自己和许大人之间的差距。


    他之前便有认知:许大人能力不俗。


    而他却不自知,自己只是凭着姐夫坐上河监位子的草包。


    现在有些明白了……


    卢武平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却是毫无头绪,只得对许源深深一拜:「许大人,我方寸已乱,所有的一切都拜托大人了!


    这平昌县中运河衙门和山河司,全凭大人调遣!


    有谁不听话,您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许源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这两个人挂在漕帮分舵,只领银子不做事,甚至连分舵都没去过。


    而诡虫并非那种「规则类」的邪祟,所以多半不是诡虫让他们诡变逃走。


    他们两个,很可能是这「诡虫案」的案中案!


    这两个是另有其人,针对卢武平安排的!


    他们本身就有问题。


    一直潜伏在卢武平身边,结果昨天卢武平忽然将他们软禁起来。


    两人的幕後黑手有些慌张,等了一天之後,便趁夜催动留在两人体内的某种布置,令两人诡变逃脱!许源也跟着张猛出来,张猛这次很快就找到了线索,循着气味一直追出去。


    从一扇後门出了运河衙门,然後一路往西南去了。


    没走多远,就进入了一片破败荒芜之处。


    卢武平带着一队山河司校尉跟在旁边,其中一人对大家解释:「这里以前是县中穷苦百姓的居住区,几十年前发了一场瘟病,死了数百人,後来这里就逐渐废弃了。」


    七八里的范围,到处都是破败的土坯房屋,荒草长得一人多高。


    当中还有一些小沟渠,里面的水散发出腥臭味。


    一些小邪祟藏身其中,见到有大批人来,原本还想扑上来,但是很快便感知到其中有强大的存在,又惊叫着四处逃窜。


    众人便只看到,那些荒草摇晃,痕迹一路远去。


    总让人心中惶惶不安。


    一直追到了一座半塌的房屋前,这座房屋的规模,在这里算是很大的。


    张猛忽然说道:「这里气味非常浓烈!」


    他又往前走,忽然「咦」了一声,道:「不只有那两个的气味,还有很多……似乎是他俩的同类……」许源一挥手,众人立刻散开,同步向前推进。


    校尉们拔出腰刀,挥刀砍倒那些荒草、灌木,很快便在一些土坡下、断墙根,发现了脸盆大小的洞口!校尉们一看就明白了,吃惊道:「这里住着一窝邪祟?!」


    此处虽然早已经荒弃,但毕竞还是在县城内。


    竞然藏着一窝邪祟,的确算是诡事三衙失职!


    许源负手上前,弯下腰观察这些洞口。


    在好几个洞口处,都发现了一些动物的毛。


    应该是它们平常进出挂落的。


    「进去搜查一下。」许大人吩咐。


    便有神修校尉,放出了自己的阴兵钻进去。


    几只阴兵从不同的洞口钻进去,时间不长又从别的洞口钻出来。


    很快神修校尉们就前来禀报:「许大人,下面的洞窟四通八达,不过没有东西在里面,它们已经逃了。」


    卢武平问道:「许大人,这里是什麽邪祟?」


    许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暂时不能告诉卢武平,只是微微摇头。


    卢武平又拉着张猛道:「他们跑了,接着追呀!」


    张猛的鼻子一直在动,苦笑道:「我找不到气味了。」


    「找不到了?!」卢武平急得直抓头发。


    张猛也很疑惑:「感觉像是……这一窝里面,有一只大邪祟,用了特殊的诡技,将所有的子孙直接淩空挪走,我找不到向外的新鲜气味。


    留下的气味,都是陈旧的。」


    许源皱了皱眉,对卢武平说道:「留下一队人,继续搜一搜,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咱们先回去吧。」


    许源没有再回运河衙门,而是去了漕帮分舵。


    带来的听天阁众人,大部分已经到了这里,正从分舵的仓库中,翻出来大批漕帮的衣服,正换下身上听天阁的官服。


    有个小旗修的是「白案法」,这又是一门冷僻的法,据说到目前为止,最高也只有人修到过六流。他飞快地擀出一张薄薄的面饼,然後在上面画出一张人脸,正是漕帮舵主的脸!


    而後上笼屉蒸熟!


    负责扮演舵主的是房同义,小旗掀开笼屉说了声:「百户大人您忍着些。」


    而後便飞快的将热腾腾的面饼贴在了房同义的脸上。


    「嗷!」奉房同义疼的大叫一声。


    小旗飞快的在他的脸上按着,很快他就变成了舵主的样子。


    房同义试着去扯了扯,居然扯不掉!


    小旗道:「你放心,骗过了那些扶桑人之後,我帮您取下来,绝不会影响您英俊的容颜。」旁边的萧景川就取笑道:「你这话说的就违心了,老房这张脸,哪一点跟英俊沾边?」


    众人哄堂大笑,房同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这边安顿的差不多了,许源就准备回祛秽司一趟。


    但是走到了一半,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许大人便对身後跟着的部下们说道:「在这里等着。」


    许大人独自跟了上去。


    那身影拐进了旁边的街道,然後进了一家茶楼。


    许源跟进去,就见白狐坐在角落的一个位子上。


    她显然是使了诡术,以她的容貌,整个茶楼中竞然没人去看她,这就很不正常。


    许源在她对面坐下来,说道:「姑娘也来北都了?」


    白狐眼波流转,妩媚的看了许大人一眼,娇滴滴道:「奴这是追着你来的。」


    许源却不吃这一套,问道:「城里那一窝狐狸,也是你们家的?」


    「许大人猜到了?」


    「本来只看出来是狐狸,但你既然出现了,想必就是你们的族人了,说吧,你们为什麽盯上卢武平?」白狐道:「我们盯上的不是卢武平,而是那一群扶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