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八道横行 > 第328章 江湖风紧
    人死,雨停,火灭。


    能烧的东西都被烧得差不多了,曾经局红管亮的走犬山匪寨,现在就剩下了一地的断壁残垣。


    聚义厅的废墟前,鳌峻拖着受伤的身体,站在那张虎皮大椅前面。


    陶玄铮的屍体还瘫在椅子上,算上眉心中间的那个孔儿,一共三只眼睛,始终都不愿意合上。


    外围还站着零零散散十几名走犬山匪徒,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鳌峻在这座山上的铁杆心腹。


    虽然最初那场从鳌峻院子里冲出来的爆炸吞了他们不少人,但剩下的这些人依旧选择忘记这件事,继续跟着鳌峻。


    毕竟现在陶玄铮死了,镇山的旗帜倒了。


    如果再不给自己找个主,下了山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匪要是落了单,那就成了贼。


    昔日的仇家或许不敢剿匪,但杀贼的胆子肯定是有的。


    鳌峻迟迟没有开口,剩下的人自然也不敢轻易发声。


    十几道身影就这样插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之中,闻着那刺鼻的血味和泥土的腥臭。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泥水被踩得噼啪乱响,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男人发了疯似的奔了过来。


    是曹落。


    路上的雨打湿了他的衣服,颠簸的马背扯歪了他的眼镜,但那一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仿佛三魂七魄都想从眼珠子中蹦跳出来。


    曹落在得知走犬山被袭的消息之後,立马便明白了鳌峻派自己下山的真正用意,一时间感动难当,哪里还顾得上什麽货,带着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在上山的路上,曹落已经做好了给鳌峻陪葬的准备,但现在亲眼看到了对方屹立的背影,顿时激动无比,一声大哥」就要呼喊出口。


    可就当话音涌到嘴边之时,曹落却突然一口将其咬住,眼底精光闪动,随後两条酸软的腿向下一弯,滑出数米,轰然跪地。


    「大当家的!」


    曹落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废墟之中,震得几只躲在瓦砾间瑟瑟发抖的斗犬都跟着乱叫了起来。


    鳌峻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像是被什麽东西从背後猛地推了一把,猛然回神,膝盖咚」的一声砸进泥水里。


    其余匪众後知後觉,连忙跟着一起跪下,动作虽然淩乱不齐,但砸下去的声音却一个比一个响。


    「大哥。」


    鳌峻双眼发红,嗓子哑得像被烟火熏过一般。


    「当年我们拜把子的时候,曾经对着祖师爷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一次我没能护住你,我欠你一条命。」


    他低着头,盯着座椅下那团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眼中没有泪光,声音中却已经满是哭腔。


    「你放心,我和老三一定会给你报仇。」


    鳌峻的话音停顿了片刻,猛地转头,目光利得像刀子。


    「老三人在哪里?」


    「三..三当家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谢凤朝一刀割掉了脑袋。」


    有匪徒颤声开口。


    「谢、凤、朝!」


    鳌峻目眦欲裂:「去把三当家的屍体请回来,我要亲手送他和大哥入土为安!」


    「是!」


    几名匪徒立刻起身往外跑,表情慌急,仿佛慢上一步就会被一同填入坑里,跟两位当家的一起团聚。


    不多时,就在聚义厅的残骸上,一片墓碑便立了起来。


    新土湿黏,墓碑的字迹还带着水痕。一根根火把驱散山中的夜色,闪动的火光把鳌峻脸上的悲意照得纤毫毕现。


    「大哥,老三...」


    鳌峻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安心闭眼,今日之耻我鳌峻绝对不会忘记。我向你们保证,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众人齐声呐喊,可只有音量,却没有气势。


    「放出话去,从今以後,我走犬山跟谢凤朝不死不休。」


    鳌峻转头看向曹落,话音冰冷:「谁要是敢包庇谢凤朝,谁就是跟我走犬山做对!」


    「是!」


    曹落立刻应下,语气十分的乾脆,眼中那股恨意似要夺眶而出。


    「你们去把整个寨子仔细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


    人群领命散去,火把的光也跟着远了些,夜色趁机涌了上来,将鳌峻和曹落的身影团团包围。


    「大哥,老东西藏着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还有他在正冠县城里养的那几只金丝雀,也派人过去了。」


    鳌峻点头:「嗯,把事情做乾净点,别给外人留下话柄。」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鳌峻沉默片刻,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话该不该说。


    片刻後,他终於下定决心,轻声道:「东西找到以後,我们留下一半,另外一半给谢凤朝送过去。」


    「好的。」


    曹落没有半句疑惑,答应的乾净利落。


    「老曹...


    」


    鳌峻忽然长叹了一声:「从今往後,咱们可得从头再来了。」


    曹落闻言,擡手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笑道:「其实也不算从头,只要您在,走犬山的牌子就还在。等把旗重新立起来,人心也就跟着回来了。」


    「怕是没有这麽容易啊。」


    鳌峻吐出一口浊气,「对了,你觉得走犬」这个名字好听吗?」


    「说心里话...」曹落抿了抿嘴,侧头狠狠啐了一口:「这个名字真他妈的恶心。」


    「我也是这麽觉得,所以一想到自己还要继续顶着这块牌子,就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


    鳌峻笑了笑:「不过应该不用再忍太久,老曹你是读过书的人,到时候可要帮咱们山头想一个响亮的名字。」


    「大哥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辈子只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粗活,取名这种事,我还没那个资格。」


    曹落低眉敛目,朝着鳌峻抱拳道:「我先下去办事了。」


    「嗯。


    「」


    曹落转身走远,留下鳌峻独自站在那块自己新鲜的墓碑前。


    忽然,鳌峻在坟墓旁坐了下来,动作轻松随意,像是坐在自家的门槛上。


    「老大,事到如今,我也不说什麽希望你原谅的废话了。混咱们这条道的,就注定会有今天,只不过这一次是我侥幸赢了。不过赢一次,不代表能一直赢,说不定我以後也会沦落到这一步。」


    鳌峻对着面前的空气说着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刚埋下去的陶玄铮。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一个没有插碑的坟包。


    「所以我在你旁边留了个位置。如果有天我也被人从位置上掀下来,那我就埋在你旁边。到时候你要是还在下面等着我,那咱们两兄弟就明刀明枪的再干上一场。你赢我认错,我赢你闭嘴,如何?」


    死人当然无法开口。


    但当风声卷过这片废墟,那呜咽凄厉的动静,仿佛真人在厉声喝问。


    「你想问你为什麽会输?这麽简单的道理,你怎麽就不明白?」


    鳌峻哑然失笑,摇头道:「人就是人,永远不会是狗。」


    他抓起一抔土,轻轻盖在坟茔之上。


    「现在...懂了吗?」


    正冠县,雌黄楼。


    临近深夜,本该散场的酒楼却忽然涌入了大量的客人。座无虚席,盛况丝毫不逊白天。


    不久前那一声宛如雷霆的巨响,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不傻,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一时间睡不着的人、心里发痒的人、想趁乱捞点好处的人,全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往这里挤。


    龙有龙道,鼠有鼠道。


    他们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只能来雌黄楼。


    一进门,众人便发现白天那名消息灵通的秃顶男人早已经坐在了场子的正中央。


    他旁边还坐着位手拿摺扇,一咧嘴就能看到镶金门牙的老头。


    常来雌黄楼的客人都认识,他正是雌黄楼的东家,百行山说书行在正冠县的行首,连台,连老板。


    「韩兄弟,你们淬金赌场是什麽时候开的张?我之前怎麽没在道上听到一点风?」


    连台笑呵呵道:「我要是听说了,肯定一早带人来给你贺喜。这样咱们俩兄弟也不会耽搁到现在才认识。」


    秃顶男人一脸恭敬道:「连爷您太客气了,像我们淬金赌场这种小门小户,能在正冠县落脚,那已经是蓝家门的兄弟高擡贵手了,怎麽可能有脸来请您这尊大佛?」


    「话可不能这麽说。」


    连台扇子一敲掌心,眯眼笑道:「常言道英雄出少年,现如今的三山九会」哪一方不是从微末之时起家的?只要能抓住机会,鲤跃龙门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您谬赞了。」


    「我可不是在拍你们马屁,而是实话实说。光凭你们这一手又快又准的消息,就能看得出来,贵号的东家不是一般人啊。」


    秃顶男人闻弦知意,笑道:「东家要是知道您老这麽赏识他,一定乐开了花。这样您老要是愿意赏脸,我回头就给东家说一声,让他亲自登门拜访您老,如何?」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连台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言,站起身来。


    「我如今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不耽搁韩兄弟你做生意了。你有什麽需要,跟楼里的人吩咐就行。」


    秃顶男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多谢连老。您放心,行内的规矩我们是懂的。等今天收盘之後,立马就把那半成赌金给您老送过来。」


    「唉,这就不必了。」


    连台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慈祥:「规矩是规矩,但老话说得好,法理不外乎人情,更何况是规矩?你们年轻人刚刚出道不容易,花钱别太大手大脚。再说了,老夫要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传出去以後岂不是被人笑话?」


    男人张了张嘴,就见连台已经转身离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见状皱了皱眉,但眼下盘口已经摆开,别无他法,只能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周围早已经翘首以待的人群。


    「诸位深夜来此,想必都是因为不久前的那声雷鸣吧?」


    秃顶男人自问自答,朗声道:「不过那雷声可不是惊雨,而是敲山。绿林会在正南道四环的大山头之一的走犬山....在刚刚被人给铲了!」


    此话一出,满场顿时响起一片抽吸冷气的动静。


    「大家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吗?」


    「能不能别卖关子了,你一个赌徒学别人讲什麽评书?赶紧说!」


    心情急切之下,那催促的声音越发粗暴。


    「好,既然各位这麽想知道,那在下就直说了。」男人眯着眼睛,将语调刻意放缓:「今天上山杀人的,是四等别山变化派的沈戎,还有曾经绿林会凤鸣山的大当家谢凤朝。」


    「两个人就铲了一座山?这怎麽可能?!」


    惊呼四起,连桌上的茶杯都扭动的身体被撞得乱响。


    男人却不不急不躁,擡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压住锅里的沸水。


    「事情是真是假,最多再过一个小时,道上的消息就会散出来了。而我今天在这里等着各位,就是想跟各位说一句话...」


    他扫视全场,沉声道:「我们正南道从来都不相信什麽冤家宜解不宜结,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死才会债消。」


    「谢凤朝和陶玄铮是如此,叶炳欢和李午也是如此,沈戎和梁重虎还是如此!我在这里撂一句话,这剩下的两场肯定会打,而且只分生死,不决高下。」


    「一场是夙愿仇敌,一场是以下犯上,以往可都是书里面,戏里面才有的事儿,现在发生在咱们身边,各位难道没兴趣参与其中?」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笑容中带着难以形容的诱惑力。


    「我们淬金赌场今晚借雌黄楼的宝地,立盘接赌。各位...更待何时?」


    话音落地,雌黄楼内百相横生。


    有人当即起身往外跑,抓住这点时间差,把消息卖出去换钱。


    有人则从怀中掏出命钱,捏在手中,盘算着押注哪边能赚的更多。


    也有人坐着不动,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担心这把火越烧越旺,燃到自己的身上。


    朔风酒店内。


    高湛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街道。


    「两个人铲一座山,啧啧,这种事情可有些年头没听说过了。」


    高湛一脸感慨,忽然转头看向旁边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老孙,你在正冠县呆的时间长,知不知道上一次干出这种壮举的人是谁?」


    「是现在的格物山四等别山首席山长,蔡循。」


    「哦?」高湛一挑眉,颇为意外道:「继续说说。」


    「他当时刚刚从三环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到任,就有绿林会的匪山劫了几名在外游学的格物山学生,蔡循震怒之下,出手将对方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没留。」


    老孙说道:「正是因为这一战,蔡循都还没上山,便顺利收拢了四等别山的人心,顺利坐稳了首席山长的位置。」


    「收拢人心?我看这里面的漏网之鱼可还不少。」高湛闻言,轻蔑一笑:这些读书人的心比咱们可脏多了。」


    老孙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不过当时的情况跟现在还不太一样。蔡循是一个人上的匪山,而这次是两个人。」


    「这你就说错了,这次也是一个人。」


    高湛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你觉得谢凤朝一个命途七位,能在走犬山的战局中起到多大作用?陶玄铮那条老狗年老体衰,还没了胆子,把一身增挂的镇物全部换成保命的东西,但六位毕竟还是六位,谢凤朝还给他添不了太多的麻烦。」


    「您的意思是...是沈戎一个人挑了走犬山?」老孙低声道。


    高湛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沉默了一息。


    虽然内心有些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变化派能苟延残喘这麽多年,看来还是有点真东西。」


    高湛感叹道:「两道双七就能破门而入,硬抗着别人家里的规矩,硬生生砍了主人的脑袋。这份战力,要不是我没有什麽生死仇家,说不定也会想方设法拜进汤隐山的门下,好好学一学这变化派的门道。」


    「东家。」


    老孙提醒道:「命途是条长路,强一时不代表能强一世。况且在三环内,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在少数。」


    「三环...老孙你说得对,还得去三环走一圈,才能知道到底是龙,还是虫。」


    高湛眼神闪烁,忽然想起了红花会内一位大人物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不去三环跟那群外人」交交手,算什麽好汉英雄?


    哗啦啦...


    酒液从倾倒的杯中撒下,在地面拉出一条红色液线。


    「陶玄铮,看在我们两家曾经一起赚过钱的份上,这一杯我敬你。不过...你也只能值半杯了。」


    高湛手腕一动,将剩下的酒勾回杯中。


    「吃了一辈子的横门饭,临了却不敢跟人真刀真枪的干,转而玩起了命域。就你那脑子,玩的明白吗?你不死谁死?」


    「不过你如果真有在天之灵,也别想不开,守山狗死在上山虎的口下,也算死得其所。」


    高湛笑道:「他要是有天真能在三环乘风而起,那到时候你的蔓儿」可就传出去了,不比你一个四环匪首的名头响亮?」


    武士会,风波门。


    会客厅内,灯火通明。


    三名在武士会内拥有「教习」头衔的掌门此刻汇聚此地,场中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两位...」


    风波门的陈掌门率先开口:「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你们怎麽看?」


    不过话头是挑起来了,但另外两位却还是闭口不言,只端茶,不擡眼。


    「两头老狐狸。」


    陈掌门在心头暗骂一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梁重虎已经联系我了。」


    「我也接到他的电话了。」


    说话的是游云派的马掌门。


    他的体型颇为肥壮,下巴上的肉叠了三层,说话的时候不断摸索着右手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


    八仙拳的徐掌门依旧没吭声,不过也跟着点了头。


    「既然都被梁重虎找上了,咱们就把话说开吧。」陈掌门见状说道:「他开的条件很不错,比薛雷要强不少。」


    「一座六合武馆要三家一起分,的确不如梁重虎给的多。」


    马掌门跟着附和。


    「那你们是怎麽打算的,出面帮他拦下这次的擂台?」


    陈掌门说道:「这件事办起来倒是不难,毕竟是六合门坏了规矩,咱们反对也说得过去。」


    「怎麽说?道上可都已经知道了薛雷找过我们,已经背了骂名了,现在再来挑肥拣瘦,下面的徒弟怎麽看咱们?」


    徐掌门终於开了口。


    他一头须发已经白透,但一双眼睛却丝毫不显得浑浊。


    「还有,你们可别忘了增挂派那边给九重山开的是什麽价。如果这次让梁重虎闯过去了,那以後咱们三家在正冠县恐怕就难以跟他九重山抗衡了。」


    「徐掌门说的也在理。」


    陈掌门皱眉道:「不过就这麽直接拒了梁重虎,怕是不太好吧?他在沧河县可是有不少的人脉,到时候要是请动会内的大教习施压,咱们怎麽办?」


    「能怎麽办?凉拌!你就算给了他们面子,难道他们就能多给你钱?」徐掌门冷笑道:「守住手里的饭碗才是最要紧的事,其他都是废话。」


    「徐掌门说的好!」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徐、马两人同时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中间位置的陈掌门。


    後者神色如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敞开的房门外,声音的主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气,眉眼中却流露出一股昂扬的精气神,让人不敢轻视0


    「你是谁?」徐掌门盯着来人,开口问道。


    「在下杜煜。」


    男人拱手抱拳,朝着三人逐一见礼。


    「在道上跟着沈爷勉强混口饭吃。」


    屋内的空气骤然一紧。


    「你想干什麽?」


    这次换做马掌门发问。


    「沈爷让我来问各位一句话。」


    杜煜的话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眼却格外有力。


    「如果一座六合武馆不够,那再加上一座九重山武馆...」


    杜煜笑道:「这样应该够三位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