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火天。
神宫巍峨,诸火环绕。
丹红色的真火在洞天高处爆发,璀璨夺目,神光无限,又有先天神道之玄妙,此刻浮现出了一张正在沉睡着的面相。
池苏醒了。
【先天玄火元遂真君】,又名【司燠方火神君】。
池一步踏出,立身先天,乃是一位披着彤红仙衣的道人,身後则有一株燧火神树在宙宇中浮现,悬挂着无数金色符文和真红火焰。
「真是,手段尽出一」
立身先天之道方能称神君,这是池定下的规矩。
神者,居於先天。
所谓的神丹,也唯有社雷天神、太阳郁仪、太阴结磷,这三家的神丹乃是立在先天之中,可以用一用神君的号。
其余之辈,皆是伪神。
如今却是又多了一位先天神君。
元遂擡起了手,祭出了一根深灰长香,点燃後插在了先天之境中。
这香火中有种种灵性涌现,牧长显化,正是「都宣」一道的秘物,此刻却像是在接引着什麽归来。一尊白羊走了出来。
青黄玄光流转,社稷意象浮现,便见清禳从这先天之境中走出。
这位真君披了一身白袍,容貌素雅,气机高洁,有种种蕴土异象和吉祥福德之意在池周边显化,大大小小的泥人朝着池叩拜。
真火那位开口了:
「看来是让你证成了,诸泥化人而拜,乃是【後土地皇只】的礼仪。」
「师兄」
蕴光之中,清禳开口了:
「不想是你接引的我。」
「只怕你迷失在先天,师尊若知,必然怪我。」
元遂声音稍冷,挥动大袖,於是在仙天之下的景象逐渐明晰了,唯剩无穷的苍白和血色。
「你倒是还认我这个师兄!那龙却要杀我了。」
「何苦如此?」
清禳声音多了些悲凉之意,只道:
「父亲执掌东华天都宣庭,诸弟子在灵西宫学道,与建始殿间来往,彼此之间视为一家,何必走到今日这一个地步?」
「你问我?」
真火微微摇晃了。
「难道你不知?自从日月失位,「少阳」也多受阻碍,锺祖继承了少阳正果,可也不得不仓促离去,否则能有今日的局面?我入了金池,拜了白马,借着祖宗的交情去求那位,於是池允许我们这些碍眼的人散宫弃道,一个个离去。」
这位曹姓的真君声音中多了些自嘲:
「我叛出了东华,背弃了师尊,可唯独对得起你公冶辅和姚清...至於林望和秦忘古,他们要寻死,我也拦不住。」
清禳沉默了少时,最终将目光望向下方的苍白暮色和血色罪海,只道:
「契永出世了?」
「不过是一部分,池是什麽人物,纵然开始遭了算计,後来也必然明白了。」
元遂寒声道:
「府君大人有重筑轮回的准备,仙主怎麽会没有准备?池在闭关前就将一成就真仙的未来炼成了梦境,足以让天地大道齐齐入内。天霆要重筑轮回,那便让池行去,只要池肯配合引出契永。」
池看了过来,只道:
「你既然清醒了过来,想必. .也能感知到轮回已经完成了。」
「轮回.」
清禳对於此道似是厌恶,只道:
「虞灭殷立,虚烝道证破碎,於是「社雷」也失了回应,可「轮回」还在发挥作用,落到地府阴司的手中,做了多少恶?金血仙脉,皇体帝裔,都成了池们兜售的东西,哪一家仙血衰落了,失了依仗,当即就被鸠占鹊巢!」
「这是新的轮回。」
「我看与旧的也没什麽差!」
「有没有差别并不重要。」
元遂声音一冷,看了过来:
「公治辅,你不懂池们在乎的是什麽,所以才执着於此,到了如今的局面,这些小恶又能算得了什麽?你敢骂地府,敢骂雷宫,也不过是看他们死了,且看看这暮色,你又能说什麽?」
於是清禳沉默了。
池凝望着下方无穷无尽的苍白和血光,最後开口:
「何时结束?」
「谁又能知?等到池们试探出了个结果,那就结束了。」
元遂似在推算,身旁种种真火之象变化不断。
「东华没有动静,「少阳」被彻底遮蔽了。」
这位真火之主的语气中不知是感慨,还是悲伤,亦或是释然。
「契永都被骗过了一瞬,可东华天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必抱什麽指望了,公治辅,你好自为之,再同震雷纠缠,必有劫难一」
「师兄,你以为我怕吗?」
清禳看了过来,身旁有种种蕴土之光浮现,池开口道:
「奉玄五观,冲和为首,自南华仙君离去之後,则是由池的离决之身..那位庄真人继承了。你我都是少阳道承,岂不知阴阳之密?两仪能够分开,不正是借「离决」之功!逍遥能够出於此人之手,足见是奉玄遗道,阴阳正统,说不得有转机一」
「转机?」
元遂并不认同,只道:
「「离决」再高,也是无用,纵然是逍遥道证,也不可能对当今的局面有什麽作用,改变不了什麽。剑主杀伤,如何救世?就算剑祖亲自出手,也未尝能压得住「相绝」。仙主祭出的东西. ..你也看到了,那是希元主的仙器」
「混元珠。」
清禳彻底没了声音,再也不发一言。
这是真正的仙器,曾经供奉在禹余天中,作为一道之本!
三家各有无上仙器,出於道尊之手。
奉玄一道为图,太始一道为印,希元一道为珠。
那位仙主能够成就逆转三一的功名,必然是借了那道【混元珠】的威能,甚至若是这位想,还能借调「混悉」的大权!
即便是放在历代的阴阳主人中,这位仙主的成就也是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池若是出关,成就真仙,境界和修为必然到了一种难以想像的地步。
如今单单是祭出一道关於未来的梦,就能让天地和大道也陷入其中!
池用未来覆盖了现实!
清禳现在回忆起刚刚的感受,仍觉恐怖,池在返回先天,坐稳金位之後,立刻就感觉到了天地大道的消亡,使池不得不向天外逃去。
如果不是这一炷香,清禳现在恐怕还不得清醒。
不过,虽说是梦境,可对於这种境界的人物来说,已经和现实没有什麽差别了,只要那位仙主在这场梦中镇压所有,未尝不能把这变成真的!
「社的境界,到底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