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座神山的重压。
司徒空,副神将,无极中期。
他没有真正出手,甚至没有调动任何杀伐道法。
仅仅只是将体内的无极本源,顺着目光,凝固成了一道实质化的维度威压,落在了苏宇的肩头。
这是鸿蒙界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按照常理。
一个卡在鸿蒙境初期三个纪元的普通大将军,面对这种跨越了混元境、直达无极中期的降维打击。
唯一的结局,就是双膝跪地,真灵战栗。
苏宇站在原地。
双手自然下垂。
他现在的身份,是荡魔将军萧忘川。
如果面对无极中期的威压,他面不改色,甚至连衣角都不飘一下。
那这伪装,未免有点太假了。
所以。
得演。
苏宇微微皱起眉头。
深邃的眼眸中,适时地闪过一抹被高阶修士碾压的“痛苦”与“隐忍”。
他精准地控制着自己那彼岸巅峰的肉身。
将表层的肌肉纤维微微放松,任由那股无极威压渗透进来。
咔嚓。
咔嚓。
一阵细微的、仿佛骨骼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从苏宇的体内传出。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额头上,甚至被他用气血强行逼出了一滴冷汗。
这演技,浑然天成。
完美符合一个鸿蒙初期在无极中期面前苦苦支撑的倔强形象。
“司徒神将。”
苏宇咬着牙,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沙哑。
“这里是太虚广场。”
他没有求饶,而是搬出了玄黄道庭的规矩。
这很符合萧忘川那沉稳、死板的性格底色。
司徒空眼神冰冷。
看着苦苦支撑的苏宇,嘴角的蔑视愈发浓重。
“规矩?”
司徒空的声音,犹如万载玄冰。
“本将就是规矩。”
他正准备再加一分力道,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挡箭牌当众跪下,彻底颜面扫地。
但。
就在司徒空准备发力的前一万分之一息。
苏宇真灵深处。
那座被空间壁垒完美折叠的天魔神国,微微一颤。
指令,无声下达。
站在苏宇身旁的沈清辞。
那双原本清冷、透着一丝借人挡灾理所当然的眼眸中。
突然,闪过一抹隐蔽的幽暗。
天魔之种,发芽了。
沈清辞的潜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篡改。
原本,她只是想借萧忘川气一气司徒空。
但现在。
看着萧忘川在威压下“苍白”的脸色。
一种无法抑制的、甚至超出了她自身理智的保护欲,从真灵深处轰然涌出。
她没有丝毫犹豫。
向前,迈出了一步。
直接挡在了苏宇的面前。
轰————!!!
混元境巅峰的星辰本源,从沈清辞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中毫无保留地爆发。
璀璨的星光化作一片防御光幕。
硬生生地,切断了司徒空的无极威压。
将苏宇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一阵淡淡的幽香,伴随着星辰本源的波动,拂过苏宇的鼻尖。
苏宇微微低头。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曼妙背影。
神色平静。
对面。
司徒空愣住了。
他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看着挡在苏宇面前的沈清辞。
看着那片璀璨的星辰光幕。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沈清辞,居然为了一个挡箭牌,对他出手?
这怎么可能?!
在司徒空的认知里,沈清辞是高高在上的神凰,清冷孤高,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
她挽住萧忘川,司徒空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拙劣的拒绝手段。
但。
当众爆发本源,为了一个鸿蒙初期的废物,对抗他这个无极中期的副神将?
这已经不是拒绝了。
这是当众打他的脸!
“清辞,你……”
司徒空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沈清辞神色清冷,直视着司徒空的眼睛。
“司徒神将,大考在即,还请自重。”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司徒空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围的空间被他捏得寸寸碎裂。
他很想爆发。
很想一巴掌把躲在女人背后的那个废物拍成肉泥。
但。
他不能。
他必须克制。
沈清辞不仅是三十六天罡星主之一,她的家族在道庭内部同样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太虚广场。
玄黄大考的现场。
头顶的虚空深处,不知道有多少双老怪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如果他敢在这里对沈清辞下重手。
哪怕他是副神将,也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理由。
根本没有理由对沈清辞出手。
司徒空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无极威压,被他硬生生地收敛回了体内。
但。
威压可以收。
心中的恼怒与杀意,却犹如被浇了油的烈火,越烧越旺。
他追求了沈清辞这么久,连个笑脸都没得到过。
现在,沈清辞却像护犊子一样护着另一个男人。
这种嫉妒,让司徒空的理智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收敛了气势。
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
犹如两条淬了毒的毒蛇,钉在苏宇那张平静的脸上。
“很好。”
司徒空咬着牙。
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透着一种将人抽筋剥皮的残忍。
“萧忘川是吧?”
司徒空盯着苏宇,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除非你能在三年——”
司徒空顿了一下。
觉得威慑力不够。
他改口了。
“不,三天。”
司徒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除非你能在三天内,突破到无极境。”
“否则。”
“看我不弄死你。”
这句狠话,分外直白。
没有道庭高层那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司徒空丢下这句话。
没有再看沈清辞一眼。
猛地一甩紫金蟒袍的袖袍。
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中,透着一种即将择人而噬的压抑。
直到司徒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广场尽头。
周围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旁边。
赵玄甲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犹如一座失去灵魂的铁塔,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这?
什么情况?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极度的震惊。
自己这个卡在鸿蒙初期三个纪元的死党,平时闷葫芦一个。
居然,真的拿下了沈清辞?
那可是沈清辞啊!
三十六天罡星主,道庭无数年轻俊杰心中的高冷女神!
多少人想看一眼她的笑容都看不见。
今天,不仅主动挽手,还为了萧忘川,正面硬刚司徒空?!
这简直比凡人徒手捏碎星辰还要离谱!
但。
震惊过后。
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异常的恐惧。
那可是司徒空!
无极中期的大能!
副神将!
鸿蒙和无极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是底层规则与绝对领域的鸿沟!
十个鸿蒙巅峰绑在一起,也不够无极初期一只手捏的。
更何况是无极中期!
而且,赵玄甲太清楚萧忘川的底细了。
没背景,没资源,没靠山。
就是一个靠着军功一点点熬上来的边缘大将军。
惹上一个无极中期。
大概率,只有等死的份了!
“忘川!”
赵玄甲焦急地传音。
声音都在发抖。
“你疯了?!”
“那可是司徒空!你拿什么跟他斗?”
“赶紧服个软,去给司徒神将道个歉啊!”
“大不了,这副神将的考科咱们不参加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赵玄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宇听着赵玄甲的传音。
神色依然平淡。
他没有理会司徒空的威胁,也没有回应赵玄甲的焦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古怪。
三天内突破无极?
苏宇在心底,斟酌了一下这个要求。
自己现在的常态肉身,已经是彼岸巅峰。
叠加四大神国和建木长生真身,战力直逼逢春巅峰。
如果真要按照司徒空的要求,在三天内“突破”到无极境……
那自己还得想办法,把修为狠狠地往下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