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账本是韩德找自己做的,当然平!
关键不在于县衙的账,而在于那些控制市价、压低米价的“豪绅”!是他们和赵金虎联手坐庄,充当了那杆黑心的秤!
只要拿到这些豪绅用来分赃的暗账,就能彻底戳破韩德找“按市价折色”的谎言!
“爹!”
徐妙云兴奋地喊了一声。
但她的目光却越过了徐达,狐疑地盯着郭年!
“爹。”
徐妙云上下打量着神色低眉顺眼的郭年。
“他……究竟是谁?”
徐妙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探究和警惕,“您刚才称呼他‘郭小子’?他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禁军士兵吧!”
“而且,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随行禁军,那昨日你们来易县时,为何他可以与大部队分开行动?甚至当时在街头救我时,他还是穿着一身便服!”
“这在军中,是严重不符合规矩的吧!”
徐妙云这连珠炮般的质问。
瞬间让徐达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坏了!
这丫头太聪明了,被她看出破绽了!
徐达心里暗暗叫苦。
他答应过朱元璋,郭年此行身份绝密,绝不能泄露钦差的身份,否则一旦走漏风声,惊动了北元的探子,那郭年去漠北招降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咳咳……这个……”
徐达眼珠子疯狂转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郭年,突然灵光一闪!
“他……他叫郭无忌!”
徐达结结巴巴地脱口而出。
郭年:“……”
徐达却越编越顺溜,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对,他叫郭无忌!这小子出身低微,但在京城大营里当差时,展现出了一些超常人的聪明才智,鬼点子特别多!”
“你爹我见才心喜,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这才特意把他破格提拔,带在身边,充当个亲兵随从的。”
徐达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郭年的肩膀:“至于换便服分开行动……那是因为老爹我让他去城里暗中打探物价和民情去了。微服私访嘛,穿军装多不方便。”
“这小子机灵得很,以后说不定老爹我还打算把他收入麾下,当个出谋划策的军师呢!”
徐达之所以随口编出“郭无忌”这个名字。
纯粹是因为他觉得郭年在朝堂上做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百无禁忌!
听到父亲这番解释。
徐妙云眼中的狐疑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也稍微打消了一些疑虑。
毕竟,刚才郭年是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恭敬地回答父亲的问题的。这符合一个受到大帅赏识的亲兵的身份。
但她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好奇。
她走到郭年面前,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后者。
“郭无忌是吧?”
“你刚才说查‘做秤’的人。”
“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去查这杆秤?去查谁?怎么查?”
“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想必心里已有盘算了吧?”
徐妙云这是在试探郭年。
如果郭年能说出一套极其缜密、老练的官场查案流程。
那她就可以断定,此人绝对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绝非什么普通的禁军亲兵!
然而。
郭年只是微微低下头。
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回王妃娘娘的话。”
“标下只是一介武夫,虽然识几个大字,但哪里懂得什么查案的盘算?”
郭年挠了挠头,语气憨厚,“标下刚才真的只是顺嘴胡说了一个乡下称猪的道理。至于怎么查,去查谁,标下这榆木脑袋,实在想不出来更多了。”
这回答,滴水不漏!
但郭年很清楚,以徐妙云的聪慧,刚才那点点拨对她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如果自己说得太多、太专业,反而会弄巧成拙,显得刻意。
看着郭年这副“憨傻”的模样。
徐妙云微微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郭无忌真的只是个凑巧说出关键点的普通大头兵?
“算了,不管你是谁,你今天这番话,确实帮了我大忙。”
徐妙云不再纠结郭年的身份。
她转身看向刚刚赶到院门的丘福,眼神瞬间恢复了燕王妃那雷厉风行的果断与杀伐!
“丘福!”
“属下在!”丘福在远处大声回应。
“点齐人马!立刻去给我查抄易县最大的三家粮商的府邸!”
徐妙云声音清如冰冷:“记住!不要管他们明面上的那些烂账!给我砸墙、掘地三尺!把他们用来分赃的暗账给本宫搜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丘福领命,转身欲走。
“慢着。”
徐达突然开口叫住了丘福。
这位大明军神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郭年和蒋瓛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大手一挥。
“妙云啊,这查抄豪绅府邸,难免会有遇到亡命徒狗急跳墙。丘福虽然勇猛,但他要指挥全局,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徐达一本正经地说道:“郭无忌,还有你,那个谁……对,你们两个也跟着去!给老夫贴身保护好王妃娘娘!”
“若是娘娘少了一根头发,老夫拿你们是问!”
站在一旁的丘福,听到这话,心口仿佛被无形地扎了一刀。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徐达,又看了看郭年和蒋瓛。
大帅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嫌弃他丘福昨日保护不周吗?
可昨天在茶肆,那真是意外啊!
再说了,这两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禁军亲兵,能比他这个燕山中护卫的千户更能打?
徐妙云倒是没有多想。
她觉得父亲派两个得力的亲兵跟着,也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而且,刚才郭年那番“称猪”的理论,确实让她对这个禁军产生了一丝好感。
“多谢爹爹。你们两个,就跟在本宫身边吧。”徐妙云点了点头。
郭年和蒋瓛对视一眼,默默地跟在了徐妙云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