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官道上。
蒋瓛脸色铁青,骑着快马狂飙!
他在离开村子后,就立即把田老汉交给了那名暗哨。
而他则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回了凤阳府的锦衣卫暗桩据点。
调集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精锐,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便带头疯狂地往回赶!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啊!”
蒋瓛在心里拼命地祈祷着。
强龙不压地头蛇。
郭年虽然武力变态,但毕竟要面对一个大地主的全部扈从!
而且,他还要分心保护太子!
万一有个闪失……
蒋瓛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在出城时,吴德还不知死活地跑过来,舔着脸想要讨好蒋瓛,问他为什么这么急。
蒋瓛当时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脚将那个肥头大耳的知府踹飞了三丈远,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带着大队人马绝尘而去。
蒋瓛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最快速度赶回去!
救驾!救郭大人!
“驾!驾!驾!”
蒋瓛挥舞着马鞭,座下的战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但他依然没有丝毫减速。
终于。
他第一个冲回破败的村子。
一头撞开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院门!
“大人!殿下!属下来……”
蒋瓛大吼一声。
可是。
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他那个“迟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瞬间变成了木雕!
院子里。
没有他想象中的险象。
只有满地哀嚎打滚、非死即残的杂仆。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宛如人间地狱。
而在血泊的正中央。
那个被他视为神明般的绯衣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郭年手中,那把尚方宝剑架在那个胖成肉山的李大善人的脖子上。那锋利的剑刃,已经微微切入了李贵的肥肉里,渗出一丝鲜血。
李贵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里早已是一片湿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本官且再问你一遍。”
“大地主,你——可有意见?!”
有意见?
李贵感受着脖子上那冰凉刺骨、甚至微微切入肥肉的剑锋。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怎么敢有意见?!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自己花重金养的几十号带刀护院,在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手里,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而且。
最让他感到胆寒的是。
这个青年竟然没有杀死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极其精准地,挑断了所有人的手筋脚筋!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武力压制和变态的控制力?
这绝对比直接一剑封喉要困难百倍啊!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俩怪物?!
“没……没意见!小人绝对没意见!”
李贵哭嚎着,连连摆手,甚至因为太过恐惧,连郭年刚才问的到底是什么都快忘了。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
顺手清理了几只臭虫,顺便宣扬一下公平。
大地主,你可有意见?
“没意见!大侠!好汉!您宣扬得对!小人就是那臭虫!求好汉饶命啊!”
在李贵贫瘠的认知里。
这两个武功高强、又喜欢管闲事的年轻人,绝对是那种传说中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隐世侠客。
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竟然撞到这等煞星手里了!
不过看这样子,这俩人似乎不杀人?
好,好啊,不杀人好啊。
只要自己不死,日后还能东山再起,甚至——还能复仇!
“咕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蒋瓛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后,他缓缓地移步过来,看着这满地哀嚎、血流成河的场景,忍不住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蒋瓛知道郭年的武力值变态。
但他不知道郭年的武力值竟然如此变态!
他打死也没想到,郭年竟然带着太子,两个人就解决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打手!
“属下该死!”
“属下不知此地竟有如此凶险。”
蒋瓛走到两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后怕。
“若是早知如此,属下就算是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也绝不会离开半步!”
“如果太子殿下出了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太……太子殿下?!”
李贵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气定神闲的朱标!
他猛然想起来了!
刚才这群家丁扑上去的时候,那个拿剑的青年,情急之下是喊了一句名字的!
“朱标,小心!”
他当时以为那是侠客的名字,根本没往深处想。
虽然听到是朱标俩字,但谁知道是不是朱彪、朱膘、朱彪啊。他怎么也没往太子朱标这上面联想!
天底下哪有太子爷微服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的?!
可现在。
看着这个单膝跪地、浑身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大汉……
李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大汉穿的……是飞鱼服?!
锦衣卫!
这大汉是锦衣卫的头子!
那这青年,就真的是……当朝太子爷,朱标?!
他刚才……竟然下令让人去砍太子?!
“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李贵彻底吓疯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拼命地用头磕着沾满鲜血的泥地,磕得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
“小人瞎了狗眼!小人不知道是殿下啊!求殿下开恩,饶小人一命吧!”
刺杀太子,这可是诛九族、凌迟处死的大罪啊!
他这回不仅自己死定了,连他李家上下几百口人,也全得跟着陪葬!
朱标没有理睬他。
而是神色淡然地将手中那把沾了血的绣春刀,递还给了蒋瓛。
“还你的刀。”
朱标微微一笑,“这刀,握着确实比文官的笔要顺手些,虽然我也没有挥几下。”
而后笑眯眯问郭年道:“郭青天,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蒋瓛双手接过刀,站起身。
李贵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绝望更加深了。
飞鱼服,绣春刀。
这特么就是锦衣卫的配置!
就在这时。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拿剑的青年。
既然这人是太子,那这个武功高强、还敢直呼太子名讳的青年,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