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长廊对峙,血海问罪
隐者寰宇战队,多元宇宙母舰主长廊。
整座母舰悬浮在万千维度夹缝之中,横跨诸天星河,是战队征战多元宇宙的核心主战场基地。主长廊通体由深空特种合金锻造而成,笔直辽阔、一望无际,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立体维度数据流光屏,无数幽蓝色、青金色的次元代码飞速滚动、跳跃、更迭,时刻监测着全舰能源、维度稳定、战场残留波动。头顶贯穿整条舰体的星际灯带倾泻出冰冷纯白的光束,均匀铺洒在地面,映得整条长廊亮如白昼,却也衬得周遭气氛愈发寒凉肃穆。舰体核心能源不间断低鸣震颤,细微的离子气流缓缓穿梭廊道,带着星际深空独有的凛冽孤寂感,充斥在每一寸空间。
刚刚走出高级医疗疗养舱的宫本一郎,孤身伫立在长廊中央。
方才在疗养舱内,他对心神崩溃、深陷自责的宫本秀策说出的那番通透冷硬的话语,在外人听来是无情决绝、高高在上的宿命定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他历经无数个孤寂深夜、自我煎熬、自我拉扯、自我救赎换来的血泪感悟。世人皆知宫本一郎是隐者寰宇战队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性情孤冷、杀伐果断、铁面无私,征战多元宇宙从未败绩,抬手可平维度动乱,转身可镇诸天邪祟。
可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一道数年未曾愈合的血色伤疤。
亲手斩杀奥特斯特的那一战,历历在目、刻骨铭心。纵使对方诡计阴毒、恶贯满盈、祸乱万域、死有余辜,可终究是宿命纠葛的旧识。斩下对方的那一刻,没有半分快意,只剩绵延至今、日夜纠缠的空洞与愧疚。无数个深夜,他独自伫立星空,被这份无人诉说的罪孽反复折磨,只是他素来傲骨藏心、悲喜不形于色,从未对外流露半分软弱。
此刻长廊四下无人,寂静萧瑟。
宫本一郎脊背挺拔如万古寒峰,周身气场疏离孤绝,他微微垂落眼眸,敛去眼底所有晦涩沧桑,嗓音极轻、极哑,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独自呢喃自语:
“……谁又想亲手,斩尽宿命旧人。”
声音细碎飘散在气流中,几乎听不真切,他本以为这片天地唯有自己一人,这番深埋心底的忏悔,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可长廊幽暗转角的背光阴影之中,天界女皇王莹早已静静伫立许久。
她一身女皇制式星际战裙,身姿傲然挺拔,眉眼清冷端庄,自带诸天女皇的威严气场。她本是途经医疗廊道,打算探望战后受伤的战队将士,无意间隔着合金舱门听见了内部所有对话,也清晰捕捉到了宫本一郎此刻独自忏悔的低语。
一字一句,尽数入耳,烙印在心。
刹那之间,她积压数年的疑云、隐忍、悲愤、执念,尽数轰然翻涌。
艾克华伦德之死,是萦绕她多年的最大心结,也是隐者寰宇战队内部一桩讳莫如深的旧案。多年前一战过后,艾克华伦德踪迹全无、音讯断绝,所有官方记录尽数模糊,所有知情者闭口不谈,所有调查线索凭空断裂。这些年,王莹私下遍历多元宇宙诸多维度秘境,翻阅无数古老卷宗、战队密档,暗中排查所有蛛丝马迹,心中猜疑日益深重,却始终顾忌亲缘羁绊,不敢直面这位性情冷冽的二舅伯,不敢撕开这层遮天的迷雾。
直到今日,听闻宫本一郎坦然坦言亲手斩杀旧识、常年困于宿命杀戮的愧疚之中,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多年隐忍,终要一问究竟。
幽蓝光影流转在王莹清冷的侧脸,她周身气息微微绷紧,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缓步踏出阴影。她背脊笔直,背对宫本一郎,声音清亮坚定,带着压抑数年的颤抖、悲愤与决绝,穿透整条空旷长廊:
“表哥。”
“我最后问你一次,艾克华伦德是不是你杀的?”
一句话落地,整条长廊瞬间死寂!
流动的次元代码仿佛微微凝滞,耳畔的能源嗡鸣悄然消弭,冰冷的星际光束静静垂落,空气之中瞬间充斥着紧绷刺骨的对峙张力,亲缘隔阂、血海旧怨、数年疑云,在此刻轰然碰撞。
宫本一郎身形微顿。
须臾,他缓缓抬眼、转过身来。
那双惯于俯瞰诸天、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覆满彻骨寒凉,深邃冰冷,没有半分温情、半分柔和。他冷眼直视着身前的天界女皇王莹,坦荡、强势、凌厉,不躲不避、不遮不掩,坦然认领所有旧罪,语气锋利干脆,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我说了多少次,是我杀的。”
“要报仇尽管来,别在这婆婆妈妈的。”
坦荡认罪,决绝冷漠。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没有愧疚示弱,只有一身傲骨与无惧一切的杀伐底气。
四目相对,寒凉气场相互对冲,长廊之内静得落针可闻。宫本一郎静静看着神色复杂、眼底翻涌悲愤的王莹,片刻后眉眼微抬,语气愈发淡漠疏离,带着一丝不耐与清冷:
“还有别的事吗?”
简单一句问话,彻底打破僵持。
王莹唇瓣反复翕动,心底千言万语、万般委屈、无数质问堆积胸口,可在对方这副冰冷决绝、坦荡无畏的姿态面前,却尽数堵在喉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伫立,一言不发。
见她始终默然不语,无半分言语,宫本一郎懒于再多纠缠,冷然开口:
“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拜拜。”
话音落下,他便欲转身移步,准备离开这片僵持压抑的长廊。
也就在这一刻,廊道另一端传来轻盈细碎的脚步声。
少女身姿窈窕灵动,步履轻缓走来,正是王娇诗。
她刚刚处理完战队后勤琐事,一路寻来,远远便望见长廊中央对峙的两人。一眼看到自己的二舅伯宫本一郎,也看清了天界女皇王莹沉默紧绷的背影。她立刻放慢脚步,悄然驻足在不远处,安静旁观场内诡异凝滞的氛围,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王娇诗目光细细打量二人的神态气场,心中瞬间生出无数疑点。
二舅伯神色冰冷、态度强硬,全然没有半分辩解之意;王莹全程沉默无言、心绪难平,气氛压抑到极致。这一幕看似是旧怨对峙、尘埃落定,可落在心思细腻、暗中查证许久的王娇诗眼中,却是破绽百出、疑点重重。
自从昔日变故发生以来,她便从未相信过官方定论,这些年默默搜集所有细碎线索、反常迹象,串联所有残缺信息、莫名伏笔,越是深究,心中的笃定便越是清晰。
诸多蛛丝马迹、种种不合常理的痕迹、各方刻意遮掩的态度,全部指向同一个真相。
王娇诗垂眸敛神,心底暗自笃定,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沉疑虑与隐秘期许:
整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处处漏洞、层层伪装、疑点重重。所有人都以为父亲早已陨落离世,可根据这些日子我查到的所有迹象、残留气息、维度痕迹来看——我的父亲,绝对还活着,他根本就没有死。
长廊冷光依旧静静流淌,次元代码缓缓滚动。
一场当众的血海问罪看似落幕,可真正的惊天秘密、被刻意掩埋的真相、被众人联手隐瞒的余生,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笼罩在多元宇宙的迷雾之中,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