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骤然袭来。
韩武的眼神中忽而出现了一抹空白,恍惚中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事实上。
他也的确快要升天了。
顾尘却一拳虽然没有全力以赴,可……的确重了亿点点。
“我以为,你只是想废了他。”
肖张的表情很丰富,既佩服顾尘的勇,又惊叹顾尘的莽。
“他们声音太大,把我吓到了。”
顾尘黑着脸,看了一眼自圣院深处遁空而来的数道身影,恼火不已。
“我手一抖,就紧张了。”
韩武身体一颤,突然大口吐血,本就没有多少的生机,流失得更快了。
顾尘的脸更黑了。
韩武可以死……却不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不能是他动手。
“商量个事?”
他看着对方认真道:“你晚死一会?”
“我……”
韩武嘴唇动了动,想用尽最后的气力骂出一句最脏话。
“就这么说定了!”
顾尘颇为头疼地拿出了几颗丹药,将他的嘴堵住了。
韩武翻了个白眼,当场晕厥。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势太重。
当然。
得益于那几颗丹药……命至少是吊住了。
“你人还挺好的?”
肖张一脸的古怪。
“那当然。”
顾尘认真道:“跟我相处久了,你其实会发现,我有很多优点。”
“比如呢?”
“我,特别善。”
顾尘说着便站了起来,顺手撸走了韩武的储物戒。
肖张:“……”
“简直!”
“胆大包天!!!”
不等他开口。
暴喝声再起。
那数道自圣院深处遁空而来的身影,也悉数落在了场间。
赫然!
便是雷破六人!
“院,院主。”
眼见除了韩通之外的六位院长齐至,众人心中惴惴,忙不迭行礼。
六人一言不发。
尤其是雷破,目光从生死不知的韩武身上移开,落在了那片犹如修罗地狱一样,充斥着血腥和尸体的战场之中。
韩武不提。
这些人可都是他暗中授意放进来的,却没想到竟被人屠了个干净!
而动手的……
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中四处收集战利品储物戒的身影,表情也变得丰富了起来。
憎恶。
痛恨。
杀机……以及一抹深深的忌惮之意。
“丁,引!!!”
这三个字。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止他。
其余五人在看见那道身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亦是差不多的反应。
震怒!不安!
乃至于,惶恐!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其实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居高位。
可!
也正是因为如此,丁引给他们留下的阴影要更大!
因为丁引成长太快!
快到若非因为当年那件事,再给丁引几年的时间……怕是圣院之内,除了老院长之外,再没人能压得住对方了!
“都来了?”
相较于他们,丁四的反应要平静得多。
“这些人没有符令,更没有老院长传召,擅自闯入圣院,意图残害我别院学员……已经都被我收拾了。”
顿了顿。
他又是看向了六人之一,不满道:“你们执法院是干什么吃的?老子人都杀完了你才来?擦屁股也没这么慢的!”
“你!!!”
执法院院长脸上陡然间闪过一丝杀机!
倒不是因为丁四的话。
而是因为丁四本人!
“你还敢回来!!!”
轰的一声!
声音响起的刹那,他身上陡然间爆发出一道慑人气机,一步迈出,已是来到了丁四面前,一掌拍落而下!
“今日!”
“我便要为圣院清理门户!”
一掌落下!
杀机涛涛!
恐怖的气机席卷之下,逼得场间众人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卷入半分!
可……
落在丁四眼中,换来的只是一抹嘲弄。
“慢了。”
什么!
那执法院院长瞳孔微微一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心……”
雷破面色微变,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出言提醒。
只是,已经晚了!
在执法院院长那一掌落在了丁四身上之前,一声剑鸣却先一步响起!
剑鸣铮铮!
好似蛟龙出海,暴虐中带着一抹霸绝之意,横扫而来!
坏了!
恍惚中,执法院院长只见得一抹碧血剑光绽放,仓促间抵挡,却根本难以尽数消弭剑势,只得一退再退。
很快的。
就退到了原本的位置。
“没事吧?”
雷破皱眉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暗骂了一声废物。
“我……”
执法院院长面色惨白一片,刚要说话,却先吐了好几大口血!
这一幕。
看得众人心中凛然!
执法院!
执掌的乃是圣院的功过刑罚,这位执法院院长,实力更可以排进圣院前五!
可如今……
却被人一剑伤了?
“身为执法院院长,玩忽职守,放任这么多人闯入圣院也便罢了。”
“如今却还向同僚出手?”
丁四微微挥手。
手中的碧色长剑微微一颤,须臾间化作了一抹碧色水滴,消失不见。
“这种尸位素餐,只会内斗,蝇营狗苟,恬不知耻的东西……我强烈建议,罢黜其院长之职,回家养猪猡兽去!”
“你……你……”
他骂得太难听,那执法院院长气得身体颤抖,当场又是吐了好几口血。
雷破几人面沉如水。
心中的惊疑和忌惮之意更是近乎化作了实质。
他们明明记得!
当年丁引带离圣院的时候,已然被废掉了全身的修为!
可如今不但修为尽复,竟还赶上了他们……不,只看丁引刚刚那一剑,实力已是隐隐超过了他们了!
雷破深深吸了口气。
“丁引……”
“什么丁引?你怕是认错人了。”
丁四慢悠悠道:“区区不才,鄙人丁四,别院新任首席金牌教习。”
顾尘听得嘴角一扯。
首席金牌……又是个什么鬼名头?
“不信?”
眼见六人面色越发阴沉,丁四晃了晃符令:“要不要验验?”
六人一言不发。
眼中的阴沉几乎化作了实质。
符令的真假,他们只看一眼便知道了,根本不用验!
这也意味着,曾经被圣院,被整个北溟大洲所不容,视为叛逆,别院新任首席金牌教习,势必要杀之的丁引换了个身份,又回来了!
能做到这种事的。
自然只有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几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