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雷破几人突然对老院长生出了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恨意……恨不得对方马上死那种!
他们可不觉得。
丁引如今换了个名字回来,便代表彻底放下了当年的恩怨,老老实实当教习了!
那段恩怨,根本放不下!
丁引放不下,他们放不下,所有人都放不下!
而老院长……
对方明明知道丁引多么憎恨圣院,憎恨他们,却偏偏要将之找回来!
在他们看来。
这就是逼他们去死!
“我不管你是丁引还是丁四。”
想到这里,雷破的面色越发阴沉,冷冰冰道:“你不要以为,老院长让你……”
“老院长?”
丁四打断了他,笑呵呵道:“他苟延残喘,没多少日子能活了,提他作甚?”
远处。
顾尘心里一动。
听丁四的语气,似乎对老院长很不满意?
“他跟老院长有仇?”
“仇么,倒也谈不上。”
肖张似乎知道一些内情,感叹道:“不过么,丁学长寒了心却是真的。”
“什么意思?”
“我听说,当年圣院将丁学长擒回来公审的那日,老院长……全程没现身。”
顾尘若有所思。
按照肖张所言,老院长曾对丁引爱护备至,双方的感情一定不一般。
可偏偏!
老院长在丁引最需要帮忙的时候选择了不出面……的确会让人寒心。
当然。
在他看来,这并非问题的重点。
“老院长没出面。”
“丁教习是怎么活下来的?”
“问得好,我其实也很想知道。”
肖张感慨道:“等你又空了,帮我问问丁学长……呵。”
说话间。
他又是看了雷破六人一眼,幸灾乐祸道:“这么多年了,丁学长此次回来报仇……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只是。
出乎他意料的,远处的丁四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反而看向了另外一人。
“外敌已除。”
“这内奸么,自然也是不能放过的。”
语气很平淡。
却让那个被他盯上的人头皮一麻,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不是旁人。
正是刁难顾尘,后又指出顾尘身份的那名执事。
“身为圣院执事。”
“关键时刻却不维护自家学员,反倒是见风使舵,吃里扒外,出卖自己人……按照圣院的规矩,该当何罪?”
说到这里。
丁四又是看了一眼执法院院长。
“你,到底要做什么?”
执法院院长咬牙道:“若是来寻仇的,大可不必……”
“什么寻仇?”
丁四打断了他,好奇道:“身为别院教习,身为圣院的一份子,难道不该维护圣院的规矩……我哪一点做错了?”
此言一出。
场间突然变得死寂一片,包括雷破在内,无人开口。
不是被震住了。
而是根本无法反驳!
按照圣院的规矩而言……没有符令和老院长的传召擅入圣院,企图杀死圣院学员,的确是死罪!
至于那执事出卖顾尘的行为……也一定是要被追责到底的!
可偏偏!
在丁四提及这些圣院的规矩之前,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些规矩。
“啧啧,有意思了。”
远处,肖张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顾尘也很感慨。
“圣院的砥柱中流,早已忘了圣院的规矩,圣院的最大叛逆,却牢牢守着圣院的规矩……真讽刺!”
刷刷刷!
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
“我说的不对?”
顾尘不为所动,一脸的坦然,指着那执事道:“出卖我的事先不说,这老家伙扣了老子一半贡献点,还以次充好……这不是坏了规矩?”
“哦?”
丁四眉头一挑,“还有这种事?”
目光一转。
他又是看向了执法院院长。
“两罪并罚,该如何?”
“……死罪。”
执法院院长沉默许久,才深深看了丁四一眼,给出了答案。
扑通一声!
那执事吓得直接跪倒在功德院院长面前,身体抖如筛糠。
“院长!”
“救救我!我绝对不是……”
“闭嘴!”
功德院院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懒得管他的死活。
在他看来。
丁引今非昔比,在弄清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前,绝对不可轻动!
“错了……我错了!”
证据确凿面前。
那执事知道再没了狡辩的余地,当即对这功德院院长苦苦哀求。
“院长,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保证不再触犯……”
功德院院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
“你给我住口!”
一声暴喝!
他身形一动,忽而来到了那执事面前,一掌拍落而下!
砰的一声!
似乎用力太猛,那执事的脑袋当场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身。
“现在,满意了?”
功德院院长面无表情,回头看着丁四。
“当然……”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处置我韩家人!”
不待丁四开口。
一声满是怒意的暴喝声陡然间传来。
下一瞬!
一行人再次出现在了场间!
为首一个。
五十余岁,头发花白,气度威严,脸上满是森然之意。
相貌更是和韩通有几分相似!
正是韩通的兄长,韩家家主,韩松!
“吴兄!”
“我韩家和你岑阳宗关系不浅,你就是这么对待我韩家人的?”
一上来。
便质问了那功德院院长一句。
功德院院长一言不发,反而朝不远处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微妙。
韩松突然觉得不对劲。
下意识往那处看了一眼,脸上的森然足足骤然暴涨数倍!
“丁引!!!”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里恨意,更是来自骨子里!
似乎……
他对丁引的憎恶,远远超过了场间的其他人!
丁引没说话。
缓缓合上了双目,只是手指有些颤抖。
面对雷破那些人时。
他尚能保持克制,尚能记得老蛟和丙三的话。
可……
面对韩松,他却有点压不住杀性了。
“你能不能,别让我看见你?”
“你说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怕一睁眼……会忍不住宰了你。”
“哈……哈哈哈……”
韩松一怔,怒极反笑,一张脸几乎扭曲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丁引啊丁引!”
“你知不知道,老祖他找了你足足三百多年了!”
丁引终究没忍住。
一个不小心,就睁开了双眼。
“韩问天?”
……
此时此刻。
圣院之外。
韩问天依旧在登山而行。
步伐一如先前。
很慢,很稳,很重。
每前行一步,他的相貌便会年轻一分,到了此刻,已然是变成了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模样了。
似乎……
登临圣院之时,便是他重返青春,踏上另一座巅峰的一刻。
可他却依旧不着急。
他既然来了!
人是一定要杀,老院长是一定要质问,这整个北溟大洲……也是一定要昭告的!
结果既然已经注定。
那,他又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