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翦脸上的怒容,僵在了那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
“离儿……一掌……就把那个季家的小子给秒了?”
“千真万确啊侯爷!”
家丁激动得脸都红了。
“当时学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季进,在小侯爷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王翦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
“好啊!”
“不愧是我王翦的孙子!”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刚才的担忧,早已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自己的孙子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大秦学院里,王离的实力确实不错,但绝对到不了一掌秒杀一个隐世家族高手的地步!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是了!”
王翦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是小公子!”
“一定是小公子赐给离儿的那套功法!”
他之前还对子池随手拿出的功法有些将信将疑,现在看来,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
能让王离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功法的威力,简直是神迹!
“小公子赐下的功法……竟恐怖如斯?!”
王翦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佑大秦”,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孙子的实力突飞猛进,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后来呢?”
王翦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追问道。
“那个季进被打了,季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是怎么处置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
提到这个,家丁的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侯爷,那个季进,被打败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还当众威胁陛下……”
“他说……只有他们季家,才能帮助大秦登临世界之巅。”
“还说……还说小公子是陛下的绊脚石,会拖累大秦!”
“放肆!”
王翦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这个季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们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陛下呢?陛下怎么说?”
家丁心有余悸地说道。
“陛下当时龙颜大怒,当场就要调动大军,去把他们那个劳什子季家,给夷为平地!”
“就该如此!”
王翦重重地点头。
对付这种狂徒,就得用雷霆手段,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家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愣住了。
“但是……但是被小公子给拦下来了。”
“什么?”
王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小公子……拦住了陛下?”
“为什么?”
王翦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完全想不通。
那个季进,当众羞辱子池,还污蔑他是大秦的绊脚石。
这种奇耻大辱,别说身为皇孙的小公子,就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儿,都绝对无法容忍!
可子池非但没有趁机报复,反而还阻止了陛下,救了季家一命?
这……这不科学啊!
难道小公子是圣母心泛滥?
不对!
王翦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季家这群缩头乌龟,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还一上来就直奔小公子和陛下。
要说他们背后没有什么图谋,打死王翦都不信!
可子池,为什么偏偏要留下这个巨大的隐患?
一个个问号,在王翦的脑海里盘旋。
不行。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老夫必须亲自去面见陛下一趟,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王翦不再犹豫,将佩剑重新挂回腰间,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下令。
“备马!”
“老夫要即刻进宫!”
皇宫门口。
禁军士卒远远看到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紧急军情。
直到看清马上那人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形挺拔,腰杆笔直,才纷纷肃然起敬。
“是通武侯!”
“快,快开宫门!”
王翦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将马缰随手丢给上前迎接的禁军,一张老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满肚子火气,正要往宫里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老将军?”
“嗯?丞相?右相?”
王翦停下脚步,看着同样风尘仆仆赶来的李斯和冯去疾,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位不在府中处理政务,跑到这宫门口来做什么?”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丝苦笑。
“老将军这话说的,您不也一样?”
冯去疾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老将军,您也是为了小公子和陛下的事来的?”
“你们也听说了?”
王翦眼睛一瞪。
好嘛。
看来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李斯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宫里传出消息,说陛下和小公子去了大秦学院,还和一个叫季进的人起了冲突。”
“陛下雷霆震怒,差点要发兵平了那个什么季家。”
“我们二人放心不下,便急忙赶来,想问问情况。”
他顿了顿,看着王翦,试探着问道。
“老将军,那个季家……还有那个季进,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跟冯相在大秦为官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哼!”
提到季家,王翦的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热气,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什么来头?”
“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缩头乌龟罢了!”
“哦?”
李斯和冯去疾顿时来了兴趣。
能让王翦如此评价,这季家,看来有点故事啊。
王翦冷哼道。
“想当年,先王在时,大秦奋六世之余烈,欲要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老夫曾奉王命,遍邀天下豪杰,共襄盛举!”
“当时,老夫也曾派人去请过这个所谓的季家。”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王翦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那季家家主,前脚刚客客气气地送走我派去的使者。”
“后脚就带着全家老小,连夜收拾东西,躲进深山老林里去了!”
“生怕被卷进战争,丢了他们那条狗命!”
“还有这等事?!”
李斯和冯去疾闻言,也是一脸的愤怒。
“无耻至极!”
冯去疾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秦将士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倒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现在天下太平了,他们又从山里钻出来了?还敢跑到陛下面前大放厥词?”
“这帮投机倒把的混账东西,是想出来摘桃子,捞好处了?!”
李斯也是一脸的鄙夷,冷冷说道。
“危难之时,不见其踪影;太平盛世,却跳出来指点江山。”
“这等毫无家国情怀,自私自利之辈,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