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做好那天，西都下了一场大雨。
雨点砸在万能胶囊公司的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像是有人在敲架子鼓。布里夫博士的地下实验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臭氧的味道。
林川坐在实验室的工作台上，怀里抱着封印壶。壶身上的符文比前几天暗了一些——不是气量在流失，是他看习惯了，不再觉得刺眼了。
“博士，真的能用？”
布里夫博士从一堆仪器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看起来像是某种复杂的遥控器。
“理论上能用。”布里夫博士推了推眼镜，“它的原理是发射反向干扰波，覆盖封印壶的信号频率。只要对准壶按一下这个按钮——”他指了指盒子正中央的红色按钮，“方圆十米内的信号就会被完全屏蔽。”
“理论上？”
“嗯。还没实地测试过。不过我在实验室里模拟了封印壶的信号频率，干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八？”林川皱眉，“剩下百分之二呢？”
“剩下百分之二是未知因素。比如宇宙射线干扰、地球磁场波动、或者——”布里夫博士顿了一下，“或者封印壶本身的信号频率突然变化。”
林川看着那个红色按钮，犹豫了两秒，然后点头：“测吧。”
布里夫博士把金属盒子对准封印壶，按下红色按钮。
盒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指示灯全部亮起，然后暗了下去。
“成了。”布里夫博士看着旁边的一台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从剧烈波动变成了一条直线，“信号完全屏蔽了。”
林川低头看着封印壶。壶身上的符文没有任何变化，魔罗在里面依然安静。
“能持续多久？”
“只要盒子有电，就能一直屏蔽。电池是我自己做的，充一次电能用三年。”
三年。
林川把封印壶收进系统背包，又接过，也放了进去。
“博士，谢了。”
“不客气。”布里夫博士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魔罗，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查遍了所有的宇宙文献，都没有关于他的记载。”
林川沉默了几秒。
“因为关于他的记载，都被抹除了。”
“被谁？”
“界王神。”
布里夫博士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界王神？那种传说中的存在？”
“不是传说。他们真实存在。魔罗就是被大界王神封印的，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封印之后，大界王神也元气大伤，没多久就退位了。”
布里夫博士沉默了很久，吸完了整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大。”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
实验室的门开了，布尔玛走了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全是雨水。
“爸，外面的雨太大了，车都开不了。林川，你今晚住我家吧，别回龟仙屋了。”
“好。”
“悟空他们也来了。在客厅，吃着零食等你。”
林川从工作台上跳下来，跟着布尔玛走出实验室。
客厅里，孙悟空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一大堆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他左手拿着一包薯片，右手拿着一块巧克力，嘴里还嚼着饼干，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林川！这个好吃！”他举起一块巧克力，“你要不要？”
“我还没长牙。”
“那你舔一下。”
林川接过巧克力，舔了一口。甜的。
雅木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武侠秘籍，是布里夫博士书架上的天体物理学。普尔蹲在他肩膀上，也在看书，但看的是漫画。
“大哥，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但多看几遍就懂了。”
“那你现在看第几遍了？”
“第一遍。”
普尔叹了口气，继续看自己的漫画。
龟仙人占了最大的一张沙发，四仰八叉地躺着，墨镜挂在鼻梁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听雨声。
乌龙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垫，也在睡觉。
“林川，”布尔玛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桌上，“测试成功了？”
“成功了。封印壶的信号已经完全屏蔽了。”
“那魔罗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暂时告一段落。”
孙悟空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抬起头：“林川，那我们现在干什么？继续找龙珠？”
“龙珠还要等一年才能用。现在找到也没用。”
“那修炼？”
“修炼。每天都要练。”
“好！”孙悟空又拆开一包薯片。
布尔玛坐到林川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林川，你说那个界王，会不会已经收到了信号？”
“可能收到了。也可能没收到。信号屏蔽之前，已经发送了好几天。如果界王在信号发送期间关注了北银河的通讯频道，他应该收到了。”
“那他会来地球吗？”
“不会。界王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星球。但他可能会派使者来，或者用心灵感应联系地球上的某个人。”
“心灵感应？”布尔玛挑眉，“像电话一样？”
“像电话一样。不用交话费。”
布尔玛翻了个白眼。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天空黑得像墨汁。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客厅，雷声紧随其后，震得窗户嗡嗡响。
孙悟空不怕雷。他趴在窗边，看着闪电，眼睛发光：“好漂亮！”
“漂亮什么，”布尔玛缩在沙发里，“差点劈到我们家。”
“劈不到。有避雷针。”
“你怎么知道有避雷针？”
“屋顶上那个尖尖的就是。”
布尔玛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避雷针？”
“龟仙人教的。”
龟仙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上次你指着屋顶说的。”
“我那是说避雷针的形状像你爷爷的拐杖……”
“那就是教了。”
龟仙人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林川笑了。
夜深了，雨还在下。
林川没有睡。他坐在客房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一条条细流，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打开。
【宿主：林川】
【战斗力：2500】
【签到点：540】
【技能：龟派气功（高级）、气感知（初级）、气功波连射（初级）、气控制（中级）、魔封波（强化版）、舞空术（初级）】
【道具：仙豆2、封印壶（气量100%）、信号、龙珠雷达升级版】
五百四十点签到点。他攒了这么久，一直没舍得用。不是没东西可换，是想留着应对突发情况。魔罗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签到点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保命的。
“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是能提升修炼速度的？”
【叮。推荐兑换‘修炼加速·初级’。消耗300签到点，提升宿主修炼效率50%，持续30天。】
三百点，五十效率，三十天。
“换了。”
【兑换成功。消耗300签到点，剩余240点。获得技能‘修炼加速（初级）’。效果持续30天。】
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不是提升战斗力，而是改变了身体对修炼的适应性。林川感觉自己的肌肉更敏感了，对气的感知更清晰了，连呼吸都变得更有效率。
“这就是修炼加速？”
【叮。是的。在效果持续期间，宿主的每一次修炼都会产生比平时多50%的收益。】
林川握了握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十天后，他的战斗力应该能突破三千。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雷声远了，闪电也弱了。
林川正准备上床睡觉，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系统提示音，是另一个声音。
“喂？有人吗？这里是北银河界王星，我是界王。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川愣住了。
“喂？信号不好吗？我调整一下频率——喂？现在呢？”
“……能听到。”林川在心里说。
“哦！终于有人接了！”界王的声音很兴奋，“我找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人回应。你是地球人吗？还是其他星球的？”
“地球。”
“地球！好地方！我之前认识一个地球人，叫孙悟饭，你认识吗？”
林川的嘴角抽了一下。孙悟饭？孙悟空的那个爷爷？界王认识他？
“孙悟饭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界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惜了。他是个好人。”
沉默了几秒。
“不说这个了。”界王清了清嗓子，“我接收到一个信号，来自地球。信号的内容是恶魔封印的警告。你们地球上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家伙？”
“已经处理了。魔罗被封印了。”
“魔罗？！”界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是说那个魔罗？大界王神封印的那个？”
“对。他提前苏醒了，我们把他重新封印了。”
“你们？”界王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们地球人？”
“不全是地球人。有一个赛亚人帮忙。”
“赛亚人？”界王又拔高了一个八度，“贝吉塔行星的那个赛亚人？”
“对。贝吉塔。”
界王沉默了。
很久。
“林川，”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叫林川对吧？”
“对。”
“你听我说。魔罗的封印虽然暂时稳定了，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那个封印壶不是永久的，总有一天气量会耗尽。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找到彻底消灭魔罗的方法。”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不够强。”
“那就变强。”界王的声音很坚定，“我会帮你们。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心灵感应指导你们修炼。不是免费的——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叫‘界王神剑’，是一把传说中的神剑。它在——”界王顿了一下，“它在你们地球上的某个地方。”
“界王神剑？”林川皱眉。他当然知道界王神剑——那是界王神界的东西，插在界王神界的岩石里，后来被孙悟饭拔出来，断成了两截。
“那把剑在地球上？”
“对。很多年前，界王神在追捕魔罗的时候，把剑掉在了地球上。后来魔罗被封印了，界王神也没回去找。我需要那把剑来完成一个仪式。”
“什么仪式？”
“现在不能说。等你找到剑，我再告诉你。”
林川想了想。界王神剑在界王神界，不在地球上。但界王说剑在地球上，也许是他的情报有误？也许是剑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只有通过地球才能到达？
“好。我帮你找。”
“谢谢你，林川。从明天开始，每天这个时候，我会用心灵感应联系你。不要告诉别人，除了你信任的人。”
“为什么？”
“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安全。魔罗的同党可能还在宇宙中游荡，他们也在找那把剑。”
通讯断了。
林川坐在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界王神剑。魔罗的同党。事情比他想得更复杂。
窗外的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小片星空。
林川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