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几步跨过中院的月亮门,在许家门外站定,喘了口粗气。
他抬起右腿,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狠狠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木门咣当撞在内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屋里,许母正憋着一肚子邪火,跟许富贵怄气,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刚要扯着嗓子开骂,一抬头,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何大清,手里那根粗木棍格外的扎眼!
许母吓得嗓子眼发干,连连往墙角缩去,她死死贴着大衣柜,双手捂着嘴,两眼惊恐地盯着那根木棍。
何大清一言不发,大步迈过门槛,走到八仙桌前,手里的木棍猛地抡圆了!
“哐当!”
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八仙桌上!
桌上的搪瓷茶缸直接震落,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缸子里的的茶水泼了许富贵一裤腿,烫得他脸上的肉直抽抽。
他硬生生咬着后槽牙憋住痛呼,低着头没吱声,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硬碰硬,绝对讨不了好。
他抹了把脸上的茶水,扶着条凳慢慢站起身,干笑道:“老何,大晚上的,发这么大邪火干什么?大家都是老邻居,有话不能好好说?”
何大清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指着许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好说?我倒要问问你许富贵,平时怎么教的儿子!专干这背后捅邻居刀子的下三滥勾当?”
许富贵脑门上见了汗,语气却愈发软和下来,开始打马虎眼。
“老何,这事儿确实是大茂办得糊涂,这孩子还小,立功心切,办事没过脑子,冲撞了柱子。”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装孙子。
“你放心,这回让他在禁闭室里长点记性也是该的,等这小畜生放出来,我头一个饶不了他!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押着他登门,当着全院的面给柱子赔礼道歉,你看行不?”
何大清根本不吃这套软话,扯开嗓门大声嚷嚷。
“少特么跟我扯淡!”
“你家狗崽子去保卫科举报柱子偷公家的肉!结果呢?”
“柱子手里有后勤处盖了公章的明细单!”
“许大茂这是什么行为?这叫诬告!破坏厂里生产!”
“现在被李科长亲自带人锁进了禁闭室!他那是活该!”
这破锣嗓子在夜里的四合院传出去老远,各家各户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拉开一条缝,邻居们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有的披着外衣站在檐下,有的躲在窗根底下交头接耳,院子里满是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前院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直犯嘀咕:“瞧瞧,咱往常都叫人家傻柱,这回这事办的多稳当!连公章明细都提前备好了,我看这柱子是一点儿都不傻,心里亮堂着呢!”
另一个邻居在旁边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倒是这许大茂,心眼子太歪了!背地里给邻居捅这种刀子,砸人饭碗,这事办的太不地道!”
“这往后谁还敢跟他家来往?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在背后给卖了。”
大伙儿听得直嘀咕,看着何大清提棍的架势,心里都直犯突突,这何家往后是真惹不得了,老的是个火药桶,小的也开了窍!
许家屋内,许富贵被何大清当众揭了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心里把何大清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把腰弯得更低了。
“老何,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老街坊了,大茂这小畜生就是年轻气盛,没见过世面,一时眼红犯了浑!这纯粹是他自作自受!你放心,我们许家绝不护短!”
何大清嗤了一声,根本不信这老狐狸的鬼话,他提起木棍,走到门槛边。
“砰!”
木棍重重捣在门槛上,砸得木屑直飞!
何大清转过头,扫了一眼外面那些虚掩的门缝,扯着嗓子喊:“今天这话,我也撂在院里!”
“以后谁要是敢在背后算计我家柱子,许大茂就是下场!”
“真以为我老何家没人了?再敢伸爪子,我全给他剁了!”
话音落下,外头看热闹的邻居连个吱声的都没了,何大清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跨出院门。
屋里静得只剩许富贵粗重的喘气声。
许母顺着柜子瘫坐在地,抹着眼泪干嚎:“这何大清也太欺负人了……咱大茂还在里头受苦,他还来砸门!”
许富贵坐在条凳上,铁青着脸。
“行了!别在这儿干嚎了!”许富贵猛地抬头,眼里泛着凶光。
他盯着许母,板着脸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去菜市场寻摸两只老母鸡回来,先在院里养着。”
许母愣住了,瞪大眼睛:“还给他们送鸡?凭什么啊!”
“就凭咱家大茂现在还在里面蹲着!”许富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回大茂把名声丢尽了,咱家要是没个态度,以后他在厂里、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等那小畜生放出来,咱们得提着鸡,当着全院的面去给何雨柱赔礼道歉!”
许富贵气得死死攥着拳头。
“不把这盆脏水洗干净,咱许家就彻底臭了!这笔账,咱们往后慢慢算!”
……
九十五号院闹得鸡飞狗跳,一墙之隔的九十四号院却安静得多。
正房内亮着灯,秦雪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棉布睡衣,侧身躺在炕的内侧。
工作上的疲惫,加上今晚的饱餐,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呼吸渐渐沉稳。
沈砚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菜谱,他抬起头,看了看熟睡的秦雪。
这几天相处下来,沈砚能明显的感觉出,两人之间没那么生分了。
最初的相亲,只是为了找个互不干涉的挡箭牌。
现在,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公安,会在吃完饭后主动抢着洗碗,会在微醺时靠在他的后背上。
沈砚合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他并不排斥这种变化。
每次看到秦雪揭开锅盖时两眼放光的样子,看到她大口扒饭的满足感,他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