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748章 《糕点集要》
    入夜,沈砚吃过晚饭,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光照着桌上的笔记本。


    他手里的钢笔走得飞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老赵已经替他请了两天假,他索性借着这个空档,把脑子里那些东西全落在纸面上。


    距离明年开春去香港,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左右的光景,真到了动身那天,福源祥这摊子事全得交到杨文学和石头手里。


    大众厅要走量,特需厅要扛旗,以他俩现在的底子,还撑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沈砚把配方、火候、水温、面粉吸水率这些在过去全靠老师傅们口传心授的关键,一点点掰开揉碎了,写进这本笔记里。


    里屋门帘掀动,秦雪披着件厚棉袄,端着个搪瓷缸走了出来。


    她把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写满字迹的纸页,“老赵替你请假,是让你歇着的,怎么还熬上了?”


    沈砚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趁着这几天有空,把脑子里的东西理一理。”


    秦雪拉了把椅子坐下,“给文学写的?”


    “嗯。”沈砚摸了摸本子的封皮,“以后真到了外头,这铺子还得靠他撑着,我总得给他留点家底。”


    秦雪没再多劝,叮嘱了一句早点歇着,便轻手轻脚退回了里屋。


    两天假一晃而过。


    清晨,沈砚换上藏青色的大衣,将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糕点集要》揣进内兜,推着自行车迈出院门。


    车刚到胡同口,沈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角常年蹲着的闲汉不见了,胡同口趴活的三轮车大爷,也换成了一个穿着黑棉袄的精壮汉子。


    他手里拿着块抹布假装擦车,眼神却时不时往过路的人身上刮,就连拐角那个拉着满满一车煤球的工人,下盘都稳得不像话。


    一夜之间,那位老首长的话全数兑现,整条南锣鼓巷,里里外外全被各种明岗暗哨给钉死了。


    沈砚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冷风扑在脸上,他却觉得无比的踏实。


    到了福源祥,买糕点的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了大门外的台阶底下,还绕了两个大弯,人群里夹杂着各种口音,都是带着票来抢货的。


    “后边别挤!蜜三刀还有,一人限购两斤,都别急!”陈平安站在柜台后面,嗓子都喊哑了。


    柜台另一头,赵德柱拨着算盘,头都不抬地收票找零,遇到想走后门塞条子的,他凭着一张巧嘴全给挡了回去。


    沈砚没往前头凑,他推着车进了后院,随后喊了个伙计去叫杨文学和石头。


    进了静室,门一关,前厅的喧闹声顿时被隔在了外面。


    没过三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杨文学和石头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两人手里还沾着些白面,显然是刚从案板上下来。


    “师父。”杨文学喊了一声。


    “师爷。”石头跟着低头打招呼,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沈砚也没废话,他解开大衣扣子,把内兜那本《糕点集要》掏出来,反手拍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下。


    本子滑过桌面,停在杨文学跟前,沈砚往椅背上一靠,“打开看看。”


    杨文学愣了一下,双手把那本牛皮纸笔记本捧了起来。


    沈砚指了指本子,“这是我写的一本糕点集要,文学,我给你一周时间。前二十页的内容,你必须一字不落地记在脑子里,彻底吃透。”


    他目光转向石头,“等你吃透了以后教给石头,这既是教他,也是把你这几年的所学彻底梳理一遍。”


    杨文学咽了口唾沫,翻开第一页。


    开篇就是面性篇,上面没有半点闲话,字字句句都是干货。


    辨四时面性:冬面沉,夏面软,春秋随天时,水温的讲究更是写得清清楚楚。


    他捏着书角,往后翻了两页,面皮篇。


    水油皮怎么和,油酥怎么揉,酒皮的比例怎么配,提浆和糕面的区别。


    每一项底下都有标注,密密麻麻,甚至把揉面的手劲、摔面的次数、醒面的时辰和室温的影响全盘托出。


    再往后翻,开酥的手法,折叠的层数,包括最容易破酥的死角在哪,全都画了简图示意。


    馅料篇的规矩更是严苛。


    做枣泥,必须去核蒸三遍,这样才能不酸不涩。


    山楂要拿盐水泡去涩味,蜜渍果料如何存放入缸,如何封口防酸败。


    杨文学越看,手指捏得越紧,这哪是什么笔记?这分明是条通天的登云梯!


    同行的那些老师傅都是把配方藏着掖着、临死前才肯传出来,就他们手里攥着的那些东西,恐怕连这本子前两页的内容都比不上。


    石头在旁边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跟着看。


    他虽然能看清的不多,但看师父那副快把本子吃下去的表情,也知道那是了不得的东西。


    “师爷,这……”石头舌头有些打结。


    沈砚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从今天起,每天晚上铺子打烊后,我专门带你们加练三个小时。”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新后厨和老后厨的案板,你们轮着上,做坏了算我的,加练费掉的面粉油糖,全走我的账。”


    这话落在静室里,震得两人心头一颤,杨文学抬头看向沈砚,他太熟悉自己的师父了。


    以往的师父,身上总带着一股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松弛,哪怕是自己把点心做砸了,他也只是慢条斯理地指点两句。


    可今天,这个本子,再加上这番话,全透着一股子急促,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巴不得把一身手艺直接灌进他们脑子里。


    杨文学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品出味儿来了,铺子里的生意正是火爆的时候,上面也给了极大的便利,师父根本没理由这么急。


    除非,有他们不知道的大变故要发生。


    杨文学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只是极其宝贝地把本子贴身揣进怀里,师父不说,他这个做徒弟的绝不能多嘴。


    杨文学转过身,一把拽住石头的胳膊,两人齐刷刷地冲着沈砚立正。


    “师父您放心,三个小时不够,我们就练一宿。不过耗损的料可不能走您的账,得从我和石头的工资里扣,您传我们手艺,我们哪儿能让您花钱……”


    石头跟着挺起胸膛,喊了一嗓子,“师爷,我师父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