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闭着眼，感受着变化。
“按照这个架势下去……”
赵毅睁开眼，嘴里蹦出一句：“不出三个月，我就先天圆满了。”
先天圆满。
五藏全部大圆满，功德金身成就，那就是先天境的绝巅。
再往上一步，就是传说中的渡劫，成就金丹大能！
赵毅很满意，然后脸色变了：“云城监狱出事了。”
“大阵还在。”
他走之前布下的护山大阵，层层叠叠，把整座监狱笼在里面。
但大阵的东北角，有一处气脉波动过。
他离开大夏太久了。
倭国一趟，东南亚一趟，前前后后快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从倭国动用灵务府后，赵毅的消息就断了。
冯岳那边掌握的最后情报，是十五个大神围攻赵毅。
然后就没了。
没有后续，没有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原本被赵毅镇住的人，胆子慢慢就肥了。
云城监狱里关着的是什么人？
大夏修行界的重犯，洞天福地的叛逆，各方势力的死敌。
每一个都有后台，每一个背后都站着想把人捞出来的势力。
赵毅在的时候，没人敢动。
赵毅死了，就不一样了。
“看来是我离开太久。”
赵毅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都以为我死了，所以才想着再出手了。”
但这一次，明显只是试探。
碰了一下大阵，发现阵法还在运转，没有破绽，就缩了回去。
没成功。
也没打算硬来。
说明对方很谨慎，先派人摸底，确认赵毅是不是真死了，再决定下一步。
“看来……是该回去了。”
东南亚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地府分部建好了，十二蛊真人和黄风大圣坐镇，鬼差编制齐全，信仰正在疯涨。
但在回去之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
赵毅起身，右手往外一翻。
山河社稷图从袖中飞出，画卷在半空展开。
整幅画卷铺在半空，足有十丈见方，绢面上的山川河流活了过来，云雾在山间流淌，河水从高处往低处奔。
东南亚的地图，一寸一寸地映刻在画面上。
六国的版图清清楚楚，从缅北的崇山峻岭到柬埔寨的平原，从越南的海岸线到老挝的密林。
赵毅的法力注入画卷。
一个个红点亮了。
红点越来越多，散布在六国各处，有的在城市边缘，有的在深山老林，有的在荒岛上，有的在地底。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珍藏。
不是天下会藏的那种黄金灵石，是更古老的东西。
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沉淀下来的邪物，异宝、封印、被遗忘的存在。
有些是宝贝。
有些是祸害。
赵毅收起山河社稷图，身形往南掠去。
第一个红点。
泰北山区，一座颇有名气的寺庙。
从山脚往上看，金色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的菩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寺庙的香火很旺。
进山的石阶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信众，手里捧着莲花和香烛，一步一步往上走。
赵毅从天上落下来，没惊动任何人，顺着石阶往上走。
一层。
二层。
三层。
到了最高处。
一座小庙，单独建在山顶最高的岩石上，跟下面的主殿隔着一段距离。
门口没有香客。
庙门半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
赵毅推门进去。
庙不大，四面墙壁上绘着壁画，画的是佛祖说法的场景，颜色已经有些褪了。
正中央供着一座佛像。
纯金铸造，三尺高，宝相庄严，双手结印，盘坐在莲台上。
佛像的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看着就让人心生敬意。
赵毅站在佛像面前。
火眼金睛没有睁开，但他的感知已经探了进去。
佛像里面，有东西。
“有缘人。”
佛像开口了。
金色的唇瓣在光线中微微翕动，宝相庄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慈悲：“你既能找到这里来，便是与我有缘。”
赵毅没动。
佛像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我在此等候千年，只为寻一位有缘人，将毕生传承相授。”
赵毅笑了。
“来吧。”
两个字刚落。
佛像的脸变了。
宝相庄严的五官在金光中扭曲，嘴巴从耳根往后裂开，裂出一个能吞下整个人的大洞，里面是漆黑的，牙齿从上下颚往外顶，一颗比一颗尖。
金色的皮壳从佛像表面剥落，露出底下灰绿色的、长满疣突的真身。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大嘴里喷出来，裹着黑色的雾气，朝赵毅罩过去。
邪神张开大口，要将赵毅整个吞下。
赵毅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小小一个邪神，也敢放肆。”
他张了张嘴。
三昧神风从喉咙里涌出来，纯金色的罡风正面灌进邪神的大口。
邪神的身子猛地一颤。
大口合不上了。
罡风从嘴里往里灌，从腹腔往四肢蔓延，灰绿色的身躯开始膨胀，疣突从皮肤上一个一个地炸开，黑色的汁液往外喷。
邪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在庙里疯狂翻滚，把四面墙壁上的壁画撞了个稀碎。
赵毅没停。
这东西的底子，先天初期。
靠着蛊惑信徒献祭，吞食供品和活人的魂魄来壮大自己。
在这座庙里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吃了多少香客。
要是赵毅的修为弱一些，走进来的瞬间就会被蛊惑，心甘情愿地跪在佛像面前，把自己的魂魄双手奉上，最后化为一副空壳。
但赵毅是先天后期。
邪神的灰绿色外壳在三昧神风里碎了个干净，露出里面的本体。
一团黑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块，上面长满了细小的眼睛和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尖叫，每一只眼都在转。
很狰狞。
赵毅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嚼了两下。
咽了。
赵毅砸了咂嘴。
“大补。”
邪神千百年积攒的信仰之力和吞噬的魂魄精华，全变成了赵毅的养分。
金轮转了一圈，又厚了半分。
赵毅转身出了庙门，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第二个红点。
在国家的边境，一处罕有人至的深渊谷地。
谷地两侧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底部常年照不到阳光，潮湿阴暗，藤蔓从岩壁上垂下来，密密匝匝，把谷底遮得严严实实。
赵毅从谷口往下跳。
落了三百多米。
才到谷底。
潮湿的碎石上长满了苔藓，空气闷得发苦，四周安安静静，连虫鸣都没有。
谷底的最深处，靠着岩壁的位置，有一座小神龛。
石头垒的，很简陋，两块石板搭成一个三角形，里面放着一尊巴掌大的神像。
神像的材质说不上来，灰扑扑的，五官模糊，盘腿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赵毅走过去。
神像睁开了眼。
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子从灰色的石面上亮起来，直直地盯着赵毅：“有缘人。”
“你既来到我这里，便是天意使然。”
神像的嘴巴动了，从石面上挤出声波，带着一股悠远绵长的回音：“我传你大神通，助你未来成仙，踏破天地桎梏！”
东南亚这地方，非常的邪门，三公里就一个邪神。
套路一模一样。
有缘人，大机缘，了不起的传承。
先把你哄高兴了，再把你吃了。
赵毅在神龛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尊巴掌大的神像，嘴角往上勾了勾：“好啊。”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