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岁吐出一团烟圈，触手把雪茄重新塞进嘴里。
赵毅手腕翻转。
四道乌光从袖口飞出，悬在半空。
黑铁铸造的令牌，巴掌长宽，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兽字，背面印着地府的幽绿符文。
铁牌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拿着。”
赵毅指尖轻点。
四面令牌分别飞向四个：“你们就是地府的守护神兽。”
黑太岁伸出两根触手，夹住半空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眼眨巴了几下。
它把雪茄拿下来，在旁边的石头上摁灭：“就这？”
“我还以为能给我弄个判官当当。”
弑神虫的触角疯狂挥动：“是啊，级别也太低了，给你当看门狗？”
赵毅偏头看了它一眼。
弑神虫立刻往前一蹿，两根触角夹住令牌，往背甲底下一塞：“其实看门也挺好，包吃包住，还有羊毛薅。”
两只大猫反应完全不同。
黑猫和白猫猛地往前一扑，张嘴咬住悬在半空的令牌。
令牌接触到它们牙齿的瞬间，化作两道幽绿的光，顺着喉咙钻了进去。
异变突生。
黑白两只大猫的身躯猛地膨胀。
从原本的三四米，直接拔高到七米。
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黑猫的毛色深得发亮，白猫的皮毛泛着金属光泽。
澎湃的气浪从它们体内往外炸开。
周围的碎石被气浪掀飞，打在直升机的铁皮上，砸出乒乒乓乓的凹坑。
立地成兽圣！
地府的编制加持，直接把这两只猫的战力往上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大境界。
白猫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虎啸。
山林里的飞鸟呼啦啦飞起一片，远处的树冠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叶子。
黑猫前爪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一直蔓延到悬崖边缘。
狂暴的威压朝着四周扩散。
黑太岁嘴里的半截雪茄掉了。
几十只小眼瞪得溜圆，触手在地上胡乱扒拉：“卧槽，这牌子管用？”
它赶紧把塞在肚子底下的令牌掏出来，触手卷着往自己脑门上贴。
幽绿的光渗入黑太岁体内。
它的球形躯体猛地胀大了一圈，底部的触手变得更加粗壮，表皮上渗出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它挥动了一下触手，旁边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直接被抽成了两半。
弑神虫也急了。立马收了起来。
暗金色的甲壳上多了一层幽绿的纹路，六条节肢切在石头上，跟切豆腐一样平滑。
冯岳站在直升机旁边，双手在裤腿上搓了两下。
他看着那四个非人类实力暴涨，喉结上下滚了滚，四个兽圣，放在大夏也是镇守一方的顶级战力。
就这么发了一块牌子，直接造出来了。
这地府的编制，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冯岳往前挪了半步。
他看着赵毅。
“那个……”
冯岳搓着手，腰背微微往下弯：“能不能……也给我一个？”
赵毅转过身，看着他。
“当然可以。”
冯岳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起来。
赵毅右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你退出守夜人，我给你个无常当当。”
冯岳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接。
但他脑子里闪过大夏北境的风雪。
闪过守夜人基地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兵。
闪过刻在石碑上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冯岳的手指缩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我还是干我的守夜人吧。”
虽然地府的待遇好到让人发疯，但他舍不得身上的衣服。
那是他拼了半条命才穿上的皮。
赵毅把令牌收回袖中，没多劝。
“走吧。”
赵毅转身走向直升机。
“回大夏。”
直升机的螺旋桨重新转动起来。
冯岳爬进驾驶舱，戴上耳机，拉动操纵杆。
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北边飞去。
直升机飞过中南半岛的海岸线，进入大夏海域。
海风吹打着挡风玻璃。
冯岳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赵先生。”
“要通知人来接机吗？”
赵毅现在是镇国级守夜人。
在大夏，这个级别的存在，地位比封疆大吏还要高出一大截。
按照规矩，镇国级出行归来，当地的守夜人分部，甚至军方高层，都得列队迎接。
排场必须拉满。
机场得清空，红地毯得铺上，仪仗队得站好。
赵毅睁开眼，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
“不用了。”
他靠回椅背：“不要惊动任何人。”
“悄悄的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冯岳点头。
“好。”
他推起操纵杆，直升机在云层中加速。
八个小时后。
云城监狱的轮廓出现在下方。
高耸的围墙，探照灯的白光在操场上扫来扫去。
护山大阵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微光，把整座监狱护在中间。
直升机降落前。
赵毅透过机窗，往下看。
护山大阵完好无损。
但东北角的阵纹上，有一处极其细微的波动痕迹。
有人试探过。
手法很隐蔽，用的是极其阴柔的法力，一点一点往里渗，发现渗不进去，立刻就撤了。
没留下任何气息。
赵毅收回视线。
看来大夏这边，确实有不少人盼着他死。
倭国那一战，消息封锁得死死的。
他失踪了一个月，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了。
云城监狱里关着的犯人，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只要他赵毅不在，这座监狱就是一块肥肉。
直升机在后山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螺旋桨的风压吹得四周的野草贴在地上。
舱门推开。
赵毅跳下飞机，双脚落在水泥地面上。
赵毅和冯岳顺着小路往前走。
推开办公楼的侧门。
走廊里的灯泡有些老化，光线发黄。
赵毅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
门没锁。
推门进去。
办公桌上的陈设没变，文件堆在左边，笔筒在右边。
椅子上的坐垫还是他走之前的那个位置。
赵毅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抬起。
大拇指和中指搓了一下。
“啪。”
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动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传开。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门把手转动。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
胡小康站在门口。
他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毅，整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两只眼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赵先生，您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