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前方的空地上，七八万人全都站了起来。
“天塌了！”
蓝袍青年的声音尖得破了音，整个人从岩石上蹦了下来，两条腿打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未成形法相！第七十九！”
他的声音在荒凉的星球表面来回激荡。
前一百的法相，盘踞了何止万年？
那些名字背后，站的全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每一尊法相都耗费了亿万年的心血锤炼，才勉强挤进了那个位置。
现在，一个未成形的法相，直接插了进去。
“赵毅是谁？”
矮个子的声音从人群里炸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你们谁听过这个名字？”
一片沉默。
七八万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应声。
“不认识。”
黑衣中年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通讯法器在掌心里攥得发烫，声音发紧：“我在这里蹲了八百年，各大势力的核心天才，叫得上名字的，我心里全有一本账。”
“没有赵毅这个名字。”
“会不会是百大圣地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修士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声音沙哑：“百大圣地底蕴深厚，偶尔冒出一两个隐藏的天才也说不准。”
蓝袍青年猛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不可能！百大圣地的天才全在名单上，哪个突破了什么境界，凝炼了什么法相，我们这边的情报网全有记录。”
“那太虚宫呢？”
矮个子急了：“太虚宫那帮人最喜欢藏着掖着，万一是他们培养的秘密弟子？”
“太虚宫的人我打过交道。”
黑衣中年人拧着眉：“他们走的清虚一脉，法相偏空灵缥缈，风格跟这个对不上。而且太虚宫的弟子名册我查过三遍，没有姓赵的。”
“那万象神庭呢？天元古殿呢？玄黄圣院呢？”
灰袍老修士一口气报了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宇宙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势力。
黑衣中年人一个一个地摇头。
“万象神庭的法相走的万象归一路子，成形之后都带着万象烙印，石碑上会有标注，这个没有。”
“天元古殿近百万年没出过新人了，上一个上碑的还是六十三万年前，早就定型了。”
“玄黄圣院更别提了，那帮人的法相全是黄金色，辨识度极高，谁都认得出来。”
一个个排除。
一个个否定。
七八万人越讨论，脸色越难看。
“查不到！”
蓝袍青年两只手抓着头发，急得原地打转：“哪个势力都对不上！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某个隐世老怪物？”
有人小声嘀咕。
“隐世老怪物？”
矮个子嗤了一声：“隐世老怪物的法相早就成形了，这个写着未成形！没成形就排第七十九，这说明什么？说明一旦成形，还得往上冲！”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全停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表情。
恐惧。
未成形就排七十九。
成形之后呢？
前五十？前三十？前十？
没人敢想下去了。
“汇报！立刻汇报！”
黑衣中年人的手指在通讯法器上疯狂按动，额头上满是冷汗：“这种级别的变动，我们做不了主，必须让上面的大人物来判断！”
七八万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掏出了各自的通讯法器。
光芒闪烁。
信息如潮水般朝着宇宙各处涌去，传遍了无数星域，惊动了一个又一个沉睡了万年的庞然大物。
很快。
天变了。
第一道光从星球上方的虚空中撕裂而来，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浑身的气息浩瀚如海洋，威压铺天盖地。
亚圣！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裂缝出现在星球上空，每一道裂缝后面都走出一个大人物，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
十几个呼吸之间，星球上空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亚圣。
每一个都是宇宙中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掌管着数不清的星域和资源，一怒之下能覆灭一方文明。
此刻，全都赶了过来。
蓝袍青年的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埋得快要塞进石缝里了，连抬都不敢抬。
矮个子也跪了，身子抖得筛糠一样。
七八万人跪了一片。
上百号亚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石碑上，瞳孔里全是凝重。
“第七十九位。”
“赵毅。”
“未成形法相。”
这三行字，刺在每一个亚圣的眼底里，扎得生疼。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来了！”
一个亚圣的声音突然变了调，语气里全是敬畏，身体在同一瞬间矮了半截，腰弯了下去：“圣人来了！”
虚空炸了。
三道光柱从宇宙深处贯穿而至，光芒刺目到了极点，将整颗荒星照成了白昼。
三个身影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白雾缭绕在他们周身，五官轮廓若隐若现，辨不分明。
但声音传了出来。
两道男声，一道女声。
三位圣人亲临。
“噗通！噗通！噗通！”
七八万人都跪着下了。
哪怕是亚圣，站在圣人面前，也只有跪的份。
圣人与亚圣之间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远。
亚圣穷尽毕生修行，未必能迈出那一步。
而圣人是被天道所承认的存在。
哪怕在各大势力之中，圣人都是最顶端的。
一尊圣人出世，就足以让整个星域震颤。
三尊圣人同时出现？
七八万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道白雾缭绕的身影悬浮在石碑前方，目光穿透了雾气，齐齐落在第七十九位的那行字上。
中间那位圣人的浑厚到了极致，每吐一个字，整颗星球都在微微共鸣。
“你们认识他吗？”
左边的圣人摇了摇头，白雾晃动了一下，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完全没听说过。”
右边的圣人开口了，声线清冽，是女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我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去查了。门下弟子翻遍了万界名录、圣地典籍、天骄档案，结果……”
她停了一下。
“籍籍无名。”
“所有渠道，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谁都没听过赵毅这个名字。”
中间的圣人沉默了两息。
“法相至关重要。”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重了几分：“到了我等层次，应该深有感悟。”
他的目光在石碑上停了很久。
“法相是成就真仙的根基。法相的品质决定了未来能走多远，能触碰多高的天花板。”
“而这个人，法相还没成形，就排到了第七十九。”
左边的圣人接过了话头，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忌惮：“一个未成形的法相，就压过了宇宙中无数穷尽毕生心血的大能，一旦成形，后果不可估量。”
“必须查清他的底细。”
右边的女圣人将目光投向中间：“玄微圣人，在我们三人之中，你最擅长推演天机，可否出手，查明他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