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指尖僵住了，整个人跟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这一部上古神功，他前世就听说过，修炼速度冠绝天下，一年内成就金丹绝非虚言。
但代价……
陈凡的喉咙滚了一声，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怎么？”
老龙王的声音从龙椅上飘下来，干瘪苍老，却压着千钧之力。
“你不愿意报仇？”
它的语气冷了：“还是说，你不诚心？”
陈凡趴在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滚得快要炸了。
他太清楚老龙王在想什么。
这条老泥鳅活了十几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自己忽然冒出来报信，谁能保证他跟赵毅之间没有猫腻？万一是赵毅派来做局的呢？
要验忠心，就得验到骨头里。
练了葵花宝典，就等于把自己最要命的东西交出去了。
一个自宫过的人类，还有什么资格跟赵毅里应外合？
老龙王的算盘打得精。
可那是命根子，真不能不答应啊！
他的牙咬出了血，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龙王陛下……其实，在下也有办法，能在一年之内成就金丹。”
老龙王的枯爪在扶手上停了。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那股亚圣的威压从龙椅上碾了下来，压在陈凡的脊梁骨上，把他整个人摁进了玉砖里。
“你的意思是……”
老龙王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拖着尾音：“本王赐你的功法，你看不上？”
陈凡是真欲哭无泪。
葵花宝典的威名他听过无数遍，确实能在极短时间内催动修为暴涨，金丹唾手可得。
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而且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哪怕将来成了圣人，那玩意儿也长不回来。
除非自毁根基，打碎一身修为，从头再来。
他要成了太监……以后就只能跟苏婉清和林若烟当姐妹了。
两人还在赵毅当人质呢，晚一天救回来，就多一分危险。
到时候他拿什么面对她们？
难道是用手？
可要是不练，今天就死在龙宫里。
老龙王不会留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类活着。
白送功法你都不练？那你留着有什么用？
陈凡的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
重生一世。
天命星辰选中了他。
他要一步一步，登到最高处。
要让赵毅跪在他面前。
陈凡的牙龈都咬出了血，嘴角歪了一下，两行血泪从黑布底下渗了出来。
“我……”
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跟吞了半截铁钉一样。
“愿意。”
老龙王的嘴角动了一下。
枯爪翻了一下，一把短刀从袖中飞了出来，咣当一声落在陈凡面前的玉砖上，刀柄撞出了一声脆响。
“那就现在做吧。”
陈凡的手伸了出去。
刀柄碰到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窜到了天灵盖，整个人从头到脚麻了一遍。
他握住了刀。
“赵毅！！！”
一声嘶吼从胸腔里炸了出来，在大殿穹顶上来回碰撞。
“都怪你！”
陈凡的声音嘶裂到了极点，空洞的双眼对着天花板，面孔狰狞得快要扭成一团。
“你抢了我的道器！毁了我的双目！夺了我的女人！逼我走到这一步！”
他高高举起了刀。
“赵毅！我陈凡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一切痛苦！一切代价！将来要从你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让你尝尝我今天的滋味！”
他把所有的恨，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全部怨赵毅。
要不是有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惨！
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
陈凡的面孔扭曲到了人类表情的极限，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牙齿咬得快要碎了，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大太子站在旁边，龙瞳里浮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扭过了头。
老龙王的混浊龙瞳盯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凡，嘴角终于咧开了。
“非常好！”
老龙王拍了一下扶手，苍老的笑声在大殿里炸开。
“有这份决心！本王没看错你！”
他从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枯败的老脸上堆着笑，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算计。
“本王亲自为你护法！由我相助，你一定能……”
话说到一半。
卡住了。
老龙王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头顶上方忽然暗了。
一道影子从天幕上罩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面火红色的盾牌从龙宫穹顶上破开了！
九颗太阳的图案在盾面上疯狂旋转，灼热到了极致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烧焦了。
九阳盾。
亚圣器。
赵毅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下来，清清楚楚。
“用亲儿子当棋子的老东西，也配活着？”
“镇！”
九阳盾如山岳倾覆！
从穹顶上方直直压了下来，九颗太阳同时炸开了全部威能，亚圣级的力量碾碎了大殿里的一切防御。
老龙王的龙瞳在同一瞬间收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亚圣修为在一刹那间全部催动了出来，金色的龙气从体内爆涌而出，双掌朝上，硬生生顶住了那面盾牌。
“轰！！！”
龙椅炸了。
大殿的穹顶整个塌了下来。
老龙王的双臂在九阳盾的重压下弯曲，骨骼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膝盖一寸一寸地往下沉，玉砖从他脚下裂开了蛛网状的缝隙。
“不……”
老龙王的声音变了形。
他是亚圣，这没错。
但九阳盾也是亚圣器！
亚圣器一心一意地往下压，赵毅的九条气运金龙加持在盾面上，每一条金龙都贴着盾身旋转，龙鳞流金，将九阳盾的威力催到了极致。
老龙王的双臂断了。
整个人被九阳盾钉在了龙宫正殿的废墟之中，一只枯爪从盾牌边缘伸出来，五根手指痉挛着抓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大太子的龙瞳炸开了。
他的身体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整座龙宫死寂了。
陈凡还蜷缩在地上。
“卧槽——”
他才自完，老龙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