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周晨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窗户外面,一条黑铁锁链悬在夜风里,末端挂着一柄弯刀,月光从刀刃上划过去,折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锁链的另一头,连着一只黑甲覆盖的手,黑甲鬼差冷冷看着他。
“不是说地府被废了吗?”
周晨脑袋里嗡嗡的,小道消息在脑子里打架:“鬼差十不存一!地府半废了!无暇顾及外面,赵毅被天道斩了一刀!”
他盯着窗外那个黑甲身影,喉咙里的声音往上拔了一截。
“一定是冒充的!”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牙一咬,转身朝林晚棠伸出了手。
“唰!”
风声从背后炸开。
锁链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末端那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快到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周晨的武王直觉在同一瞬间炸了开来,全身的汗毛竖成了钢针,脖子往右一偏,想躲。
但根本躲不过。
弯刀从他左肩斜着扎了进去,刀尖精准地找到了琵琶骨,从上往下刺穿了,钉在了骨头里面。
“啊!!!”
周晨的惨叫声飙了出来,左臂直接废了。
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还有反抗的余力,右拳攥紧了,青筋从小臂上暴了出来。
“我可是武王!”
周晨的吼声在卧室里炸开,整个人转过身,右拳朝着窗户外面那个黑甲身影轰了出去。
“杀!”
拳风还没到窗框。
第二条锁链飞了进来,刺入了另一边的琵琶骨。
“噗嗤!”
两条锁链一左一右,将他的两个肩胛骨全部钉死了。
琵琶骨是修行者全身经脉的枢纽,就算是先天境的修行者,真元都运转不了,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武王。
周晨的腿软了。
“真的是鬼差……”
方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全没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鬼差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周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的额头砸在地板上,声音抖成了一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就是一时糊涂啊大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给您磕头!磕一百个!一千个都行!”
他的脑袋在地板上磕得梆梆响,
鬼差站在原地,面甲底下的声音飘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要被审判了。”
周晨的脑袋定在了地板上,磕到一半的头不敢抬了。
“走吧。”
鬼差的手一拽,两条锁链绷紧了,将周晨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的身体从窗户里被拽了出去,惨叫声从十八楼往下掉,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卧室里安静了。
林晚棠蹲在书桌后面,两只手捂着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的眼眶红透了,盯着鬼差离开方向:“谢谢您。”
……
同一时间。
城东暗巷。
那个搂着偷来的钱的武士混混,正蹲在墙角数钞票,嘴里哼着小曲儿。
“哗啦。”
锁链声从暗巷的深处传来。
他的手停了。
扭头一看。
一个黑甲鬼差站在暗巷的另一头,手里拎着锁链,面甲底下的眼珠子盯着他。
混混的脸白了。
“不是说地府废了吗……”
话没说完。
锁链飞了出来。
……
城南废弃仓库。
七八个野修围坐在一块,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血,角落里倒着一个老板,嘴巴被封住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
为首的野修正在分赃,嘴里叼着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抢劫了一个百亿富豪,直接财富自由了。
“嘎吱。”
仓库的铁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七个鬼差走了进来。
黑甲上在月光下亮得刺目,十几个眼珠子同时扫了过来:“谁啊?想找死吗?”
看清来者模样后,七八个野修的笑容凝固了。
“不……不可能……”
为首的野修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到了破裂。
“地府怎么还有鬼差!消息说十不存一!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快逃!”
鬼差没有回答他。
锁链飞了出来。
三条锁链同时甩开,弯刀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光弧。
“噗嗤,噗嗤,噗嗤。”
七八个野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琵琶骨全被钉穿了,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了锁链上。
“不是说废了吗!不是说废了吗!”
为首的野修跪在地上干嚎。
一个又一个个。
那些以为地府完蛋了,以为鬼差管不了他们了,以为天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的人。
全栽了。
鬼差的锁链声在这一夜响遍了大夏每个角落。
只要你干了坏事,只要你手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就会被地府找上门。
生死簿翻开,罪行一条一条地念,念完了,判官笔落下,该关的关,该杀的杀。
十八层地狱的大门敞着,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声浪在地府的甬道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的人,在得到消息后,后背都湿透了。
缩回了各自的窝里,一个比一个老实。
地府没废。
鬼差还在。
赵毅的规矩,一条都没变。
……
云城。
监狱大楼。
赵毅的办公室在最顶层,将世界树融入金丹后,实力再次暴涨:“就算是真正全盛的亚圣来了,一千回合之内,我有绝对的信心杀死。”
至于杀死亚圣之后天道的反噬?
他体内海量功德之力,足够抵账了。
而且。
生死簿。
记载一切。
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善恶功过,全部写在上面,一笔都差不了。
凡是有过错的亚圣,有罪孽的亚圣,有血债的亚圣杀了,天道非但不会降下反噬,还会给好处。
“府主。”
晋升为亚圣器后,宝塔的器灵的声音甜到了齁嗓子,那张小脸上堆出了十二分的谄媚:“您今天真帅!帅得我这个当兵器的都看呆了!整个宇宙找不出第二个!”
赵毅瞟了它一眼。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器灵的笑容僵了下,两只小手在身前绞了绞:“那个……府主大人……”
它吞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三个调。
“您体内有三枚金丹嘛……一枚融了生死簿,一枚融了社稷图,第三枚融了世界树……”
它的两只眼珠子眨了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的试探。
“但是您还有两个金丹的位置空着呢对吧?第四枚第五枚还没凝出来嘛……”
赵毅的眉毛抬了一下。
器灵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抖到了发颤:“能不能……选我……也当本命真器?”
赵毅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配?”
器灵的小脸瞬间垮了。
“府主!我怎么就不配了!”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很上进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让我砸人我砸人!让我镇压我镇压!让我当夜壶……这个不行,别的都行!”
赵毅端着茶杯没说话。
器灵看他没反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三分,语气从委屈变成了认真。
“而且府主,您听我说。”
“您体内那三件本命真器,哪一个来头不大?”
“这三个前辈,在地球还好说,您往外一亮,谁都不认识。”
“可到了宇宙里呢?”
器灵的表情严肃了。
“府主,黄金大世打开之后,宇宙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地球。到时候那些大能来了,您当着他们的面掏出生死簿?掏出社稷图?掏出世界树?”
它的两只手在空中一摊。
“人家回去一查,好家伙,三件天地至宝全在一个人身上?您觉得那些大能会怎么想?”
赵毅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器灵看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眼珠子亮了。
“可我就不同了啊!”
它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我就一个升了级的破塔!全宇宙烂大街的亚圣器!谁会在意一个破塔?”
“脏活您交给我干!出头露面的事儿您交给我干!打架斗殴的事儿您交给我干!生死簿社稷图世界树往袖子里一藏,轻易不露面,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拿出来,一锤定音!”
“平时就我在前面扛着,别人看了就觉得,哦,赵毅手底下就一个亚圣器的破塔,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好啊!多完美啊!”
赵毅放下了茶杯。
“也有道理。”
器灵的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真的吗!府主!”
“你先下去吧。”
赵毅的目光越过了器灵:“有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