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器灵从塔顶上蹦了起来，两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三下，那张小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府主您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就是我亲……”
“滚吧。”
赵毅骂了一句。
器灵的嘴巴咔嗒一声合上了，缩着脖子嗖的一下钻回了他袖中的玲珑宝塔。
赵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其实……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啊。”
这话说得很轻，轻到了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击杀帝主的那一刻，天降功德的同时，另一股意志也找上了他。
地球的意志。
准确地说，是神墟的意志。
地球这颗星球的本质，是一座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墟，其中蕴含的底蕴和秘密，深到了连亚圣都摸不到底。
那股意志在功德灌体的一瞬间跟他搭上了线，传递过来的信息很简单。
一笔交易。
赵毅让出一个金丹的名额，将玲珑宝塔纳为本命真器。
作为交换，地球意志全力配合赵毅，在权限范围之内，给他开后门。
什么后门？
天地灵脉的走向，灵气潮汐的节点，隐藏在地球深处的上古遗迹坐标，甚至包括黄金大世开启后，外来势力踏入地球时的第一手预警。
这些信息，放在任何一个修行者面前，都是做梦都得笑醒的好处。
地球意志这是在投资赵毅。
没有半点犹豫。
地球作为神墟，它的重要程度，在赵毅心里排得极高，不亚于生死簿。
生死簿管的是生死善恶，地球管的是根基命脉。
一个掌控秩序，一个掌控根基。
两个全捏在手里，才算真正站稳了脚。
而且地球意志要能投资他，地府在地球，是真的高枕无忧。
哪怕是真正圣人，也别想攻打进来。
“进来。”
赵毅的声音往门口飘了出去。
但来人没从门口进。
办公室的角落里，靠窗的那片阴影动了。
一个影子从阴影中站了出来。
没有实体，没有五官，就是一个纯粹的影子，贴在地板上的轮廓往上一立，变成了一个三维的黑色剪影。
“好久不见，赵毅。”
影子的声音从那团黑色中传了出来，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但语气很熟。
赵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来干什么？”
他放下茶杯，嘴角往上提了半分：“今时不同往日，我可能知道你的身份了。”
这句话丢出去，影子的轮廓顿了一下。
赵毅完全执掌生死簿之后，权限完全放开。
哪怕对方只派了一个影子过来，没有实体，没有气息，但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生死簿就能顺着这道影子的因果线往回追溯，一直追到本体。
“知道也不重要。”
影子的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慌张。
它往前走了两步：“我奉守夜人总部命令，来慰问一下你。”
“空手来的啊？”
赵毅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那张脸上挂着一副你不掏点东西出来，我就不高兴了的表情：“医院里看望病人，都得提一篮水果呢，我可是被天道斩了一刀，现在连金丹都不如了。”
影子的轮廓微微晃了一下。
“别人都说是，可我才不信呢。”
“原因呢？”
赵毅眉毛一挑。
“直觉。”
影子吐了两个字出来，干脆利落：“一个被天道斩了一刀的废人，坐在椅子上跟我聊天，语气比我还稳，眼睛比我还亮，气息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沉。”
影子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分。
“废人？骗鬼呢。”
赵毅没接这茬，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就真带了一张嘴来？”
“也不是空手来的。”
影子的右手从那团黑色中抬了起来，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
一颗石头。
拇指大小。
七种颜色在石头表面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在石头的纹路里缓慢游动，跟活的一样。
赵毅扫了一眼。
“太小了吧。”
影子的轮廓抖了一下，那团黑色中挤出了一股急到了变味的语气。
“你以为这是什么？”
它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这可是圣人炼制的灵晶！圣人！你知道什么叫圣人吗！亚圣之上！宇宙里站在顶端的存在！”
影子的两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着，那团黑色的剪影都跟着上蹿下跳。
“有无穷妙用！能洗经伐髓！能凝练真元！能修复神魂创伤！”
“总部压箱底的东西！”
它的声音又拔了一截。
“连无劫圣体都舍不得给！四个老头子拿这玩意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肉疼，恨不得抠出自己的心肝来替换！”
“你还嫌小呢！”
影子气到了语无伦次。
赵毅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样啊。”
他的手伸了出去，五根手指将那颗七彩灵晶从影子的掌心里捏了起来，速度快到了影子都没反应过来。
灵晶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到了骨髓的力量从指尖灌了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
关键这东西有圣人的感悟，蕴含的灵力就是一万座灵石山都比不上，重要时刻能救命！
而且还能引爆。
威力不亚于圣人出手。
绝对是好东西。
赵毅将灵晶收入了袖中，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满意，过渡得丝滑到了让人想打他。
“帮我谢谢那四个老家伙。”
影子的轮廓站直了。
方才的急躁收了个干净，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都是为了大夏。”
六个字落在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煽情的调调，但就是让人觉得重。
赵毅没说话，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影子顿了两息。
“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大事。”
赵毅抬了抬眼皮。
“什么？”
影子的轮廓往前迈了一步，很是郑重。
“西方要东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茶杯里的热气往上飘着，一缕一缕地散在空气里。
赵毅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哪个西方？”
“全部。”
影子的声音冷到了冰点：“西方的七大神教，以及麾下附属势力，组成了远征军。”
“目标……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