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苏陌收到唐糖发来的那段15秒视频，瞬间鬼脑发动，推断出事情经过。
方观雪侧身避开了，沐卿风往前挡了半步。两个女生的姿态都很克制，没有激化冲突的意思。
如果只是搭讪，苏陌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身边的女伴们确实有魅力，被人注意到说明审美在线，他没什么好介意的。
但像视频里这样，被明确拒绝后还堵着不让走，甚至伸手要去拽人…那就不叫搭讪了，那是骚扰。
春天早就过去了，怎么还有发情的狗在外面乱窜？
苏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江，”苏陌开口，声音平静，“我在苏城认识的人没你家多，局子里有熟人没？”
“问这个干嘛？”
江序言正埋头算他大学城旁边两家零食店的流水，闻言抬起头：“当头儿的几个认识，我爸安排我们吃过饭，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苏陌把手机推过去，屏幕还亮着。
江序言看完，眉头立刻皱起来：“我去，弟妹被骚扰了啊这是？臭不要脸的，连孕妇也骚扰？”
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放手去做吧，我能安排，只要不打死他，都算见义勇为。”
苏陌站起来，“哥几个跟我去一趟交大看看，糖糖说对面可能报警了。”
他说着，侧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byd给脸不要脸，让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十分钟后，四个人已经站在了交大广场的人堆外围。
这里聚集的人比刚才视频里看到的更多了，中间的空地上，唐糖正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方观雪前面，指着对面一个脸色通红的男生骂。
“让一让让一让。”
江序言挤在人群边上，看得眉头直跳，小声对刘杰说：“唐长老火力全开啊，骂得这么脏？”
唐糖骂得正爽，像同时触发了双刀流、连拨击锤、致命节奏，对面黄晔的脸已经从红转白又转红，嘴唇哆嗦着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唐糖正骂到兴头上，余光忽然瞥见人群里挤进来的几个人影，嘴上的攻势瞬间收住，朝苏陌努了努嘴：“苏总啊，你——”
她本来想说“你二老婆”，但余光扫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围观群众，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干姐姐被欺负了，这你能忍？”
苏陌对她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
他目光越过唐糖，第一时间落在方观雪和沐卿风身上，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服头发都整整齐齐。
苏陌心底那根弦松了松，然后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面前那个脸上印着一个清晰巴掌印的男生身上。
黄晔看到新出现的四个男生，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个，看人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你、你们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苏陌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就你，因为搭讪不成要报警？”
黄晔其实在刚才唐糖开骂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怂了，想走。
但周围人越围越多，唐糖又完全不给他台阶下，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报了警。
只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刚上大一第一天，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他那个在三马路派出所当民警的姐夫足够给力了。
黄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梗着脖子嚷嚷：“那咋了？！只许这娘们打我，不许我报警？！这娘们还他妈说自己怀——”
“啪。”
baZhang attaCk vent。
不等他说完后半句脏话，苏陌反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精准，角度刁钻，落点和方观雪刚才打的位置几乎严丝合缝。
黄晔的头猛地歪向一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说方观雪那一巴掌只是让他有些发懵，那苏陌这一巴掌就是彻彻底底把他打的近乎要看见太奶。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坐在地上，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呼，手机举得更高了。
在大学校园里，很难看到如此纯粹的暴力的场面。
平时出现个什么矛盾，闹到辅导员那里都算大事件了，今天竟然当场动手，还惊动了帽子叔叔过来，这场热闹不吃饭都得看啊。
江序言凑到刘杰旁边，压低声音说：“这男的不知道牢陌会功夫啊，他一直这么勇敢的吗？”
刘杰摇摇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还坐在地上发愣的黄晔：“老江啊，你和陌哥认识的时间还是不长。”
“其实今天我能看出来…陌哥最近的心情是有点紧绷的，只能说这男的撞到枪口了。”
江序言听完一怔，他完全没看出苏陌心情不好。
在他印象里，苏陌平时永远是那副懒洋洋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刘杰和苏陌之间这种默契，确实不是他这种后来才认识的人能比的。
苏陌甩了甩手，看着黄晔脸上那个被自己“续上”的红印，语气平淡：“你嘴一直这么贱吗，真当我是好好先生？”
黄晔捂着脸，看着周围人掏手机拍摄的场面，脸臊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猛地爬起来，抡起拳头就朝苏陌脸上砸过去。
苏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拳头到了眼前，他单手一抬，稳稳接住黄晔的手腕，顺势一带，同时抬腿干脆利落地踹在黄晔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黄晔再次倒地，这次摔得更狠，后背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现在算是互殴了。”
苏陌正准备再俯身用巴掌“亲吻”黄晔另一边的脸颊时，旁边传来一声严厉呵斥。
“住脚！”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过来，皱着眉扫视现场，年长的那个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相沉稳；年轻的看起来刚工作不久，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谁报的警？”年长民警问道。
江序言瞥了一眼，啧了一声。
来的人级别太低，他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