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斌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两眼直接翻白,当场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冷风穿过厂区主干道的呼啸声。


    几百号红星厂的工人,齐刷刷地盯着那辆车门凹陷的吉普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保卫科办公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快点!”


    “全都跟上!”


    “就在前面!”


    一道尖厉而怨毒的叫喊声,从人群后方猛地钻了出来。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先前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挨了老黑一耳光的长脸干事,正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带着二十多个保卫人员气势汹汹地冲来。


    这些人显然不是临时从食堂里叫来的。


    有人手里攥着木棍,有人拎着钢管,还有几个腰间挂着手铐,胳膊上全套着保卫科的红袖章。


    原来长脸干事刚才贴着墙根装孙子,趁老黑他们去后院找王国伟时,便顺着保卫科侧门偷偷溜了出去。


    他先跑到门岗和仓库,把各处值班的保卫人员叫齐,又添油加醋地说靠山屯的人正在冲击保卫科,要杀光所有保卫干事。


    此刻看见主干道上的场面,长脸干事先是愣了一下。


    王国伟光着身子昏死在泥水里。


    高文斌也瘫在吉普车旁,没有半点动静。


    可紧接着,他便在人群中看见了老黑。


    刚才那一耳光留下的灼痛瞬间涌上脸颊。


    长脸干事眼里的怨毒彻底炸开。


    “就是他!”


    他抬手指向老黑,扯着嗓子尖叫:


    “这个王八蛋带人砸了保卫科,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高厂长也是让他们打倒的!”


    “全都给我上!”


    “先把这个黑鬼的两条腿打断!”


    他最后一句话刚出口,身后二十多个保卫人员便握紧手里的棍棒,呼啦一下散开,迅速堵住了主干道两头。


    刚才那几个端着饭盒、不敢上前的保卫干事,看见自己人来了,胆气也跟着壮了起来。


    有人放下饭盒,从同伴手里接过一根木棍。


    有人指着老黑等人大喊:


    “放下铁锹!”


    “全都抱头蹲下!”


    “谁敢反抗,今天就别想站着离开红星厂!”


    老黑捡起掉进泥水里的铁锹,刚想往前,赵山河却抬手挡在了他身前。


    他看了一眼长脸干事高高肿起的半边脸。


    “刚才老黑打的是你?”


    长脸干事盯着赵山河,嘴角抽搐了两下。


    如今身后站着二十多个拿着家伙的保卫人员,他早已没了之前贴着墙根装孙子的卑微模样。


    “是我又怎么样?”


    他抬起手里的胶皮棍,恶狠狠地指向赵山河。


    “别以为你把高厂长打晕了,就能在红星厂横着走!”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尤其是这个姓黑的!”


    “刚才他怎么打的我,我今天就让人十倍还回来!”


    话音刚落,赵山河便明白了。


    这群人根本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报仇的。


    他没有再废话,只缓缓解开棉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老黑。”


    “嗯。”


    “刚才他带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打过咱们兄弟的?”


    老黑抬眼扫过那群人。


    很快,他便从里面认出了几张脸。


    “有。”


    “堵水房的是他们。”


    “把山炮胳膊打折的也在里头。”


    “二柱子挨打的时候,其中几个就在旁边。”


    赵山河点了点头。


    “那就不用分了。”


    长脸干事还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赵山河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不是想报仇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