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捧高,惹得满朝文武心思各异。
就在群臣各怀鬼胎之际,一道身影踏出列席。
月清影双眼锁定徐斌。
“陛下圣明!”
“既然陛下都金口玉言,称赞小徐诗仙是文武双全的绝顶之才,那今日这切磋可就怪不得别人了。不如,就由他代替林迟雪,接下本郡主的挑战应战!”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月氏国的郡主,还真是咄咄逼人。
群臣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月清影实在有些不依不饶,分明是要把徐斌往死里逼。
林迟雪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
“郡主殿下。”
“我夫君虽有些拳脚功夫,但今日毕竟是国宴大典。在天子座前、百官面下比划那些粗鄙的拳脚,搞得血溅当场,实在有失体统。”
林迟雪目光直逼月清影。
“不如,我们换一种更雅致的方式,比划比划?”
月清影冷嗤一声,满脸的傲慢毫不掩饰。
“好啊!本郡主也不喜欢只会如蛮牛般喊打喊杀的莽夫。林大将军既然开了金口,那便划出个道道来,说说该如何比试?”
“武道修行,不外乎眼力、臂力与身法。咱们今日不斗狠,就比箭术和轻功。”
林迟雪伸出两根手指。
“箭术,每人手持三支无簇羽箭,不比杀伤,只比谁射得远、射得准。”
月清影放肆地大笑出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这个本郡主自然毫无异议!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挑剔的目光将徐斌从头扫到脚。
“我自幼修炼顶级内功,丹田真气可比你这半路出家的赘婿深厚得多。论臂力与内力灌注,这箭术一场,你们输定了!”
“输赢尚未可知,郡主话别说得太早。至于这轻功嘛……”
林迟雪顿了顿,目光扫向大殿中央的空地。
“我们就比,谁能在水面的莲叶上坚持得更久,谁就算赢。不知郡主敢不敢接?”
月清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林大将军,你昔日中毒双腿受伤,莫不是把脑子也给伤了?”
“本郡主修习的乃是踏雪无痕的顶尖身法!依你便是,只怕到时候你们夫妻俩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林迟雪不再废话,素手一挥。
“来人,备水缸。”
不多时,几名大内侍卫吭哧吭哧地抬来两口足有半人高、缸口宽阔的大水缸,并排摆在大殿中央。
水波荡漾间,几名宫女小心翼翼地在每个水缸的水面上,分别放置了四片翠绿的鲜活莲叶。
林迟雪指着水缸,定下规矩。
“比试期间,双足只能踏在这四片莲叶之上。无论是踩破莲叶落入水中,还是身形不稳离开水缸范围,皆算作输。”
话音刚落,月清影便动了。
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灵无比地腾空而起。
红裙翻飞间,她身轻如燕地落在一口水缸之上。
足底内力吞吐,竟将那薄薄的莲叶当成了平地。
她足尖在四片莲叶间快速交替轻点,身姿曼妙,犹如在碧波之上翩翩起舞,引得周围武将连连暗自喝彩。
月清影一边在水面上舞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徐斌,嘴角满是嘲弄。
“喂!那个小白脸,需要本郡主封住几处穴道,故意让一让你吗?”
徐斌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另一口水缸前,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身法,也没有动用真气腾空。
他只是撩起衣摆,双手攀着缸沿,笨拙地爬了上去。
这算什么轻功?!简直是辱没斯文!
不少文臣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
爬上水缸的徐斌并没有在莲叶上站立,而是双腿一盘,竟直接在水面上坐了下来!
月清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水中。
她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她顾不得仪态,盯住徐斌身下的水面。
只见徐斌双目微闭,周身没有丝毫刚猛的真气外泄。
他极其精妙地操控着水流的表面张力,竟生生将那四片原本散落的莲叶聚拢、相交,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托盘。
他的身躯,就这么四平八稳地盘腿打坐在莲叶之上。
水面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皇帝见状都忍不住倾斜了身子,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了坐在下首的雍王梁景晔。
雍王梁景晔向来以武学渊博著称,此刻却也收起了那副笑脸。
他盯着徐斌身下的莲叶,极其凝重地摇了摇头。
内力外放容易,但要将真气控制到入微之境,托起肉体凡胎的同时还不伤这脆弱的草木分毫,这等对真气的绝对掌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大殿内,丝竹之音彻底绝迹。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目光锁定在那两口水缸之上。
左边,月氏国郡主足尖连点,在莲叶上不停舞动,极尽身法之轻灵。
右边,徐斌闭目盘膝,身形纹丝不动,极尽内劲之沉稳。
一动一静。
两人就这么不可思议地悬浮于水波之上,将这满殿王侯将相震惊得鸦雀无声。
水缸上的月清影足尖越点越快,额角已隐隐渗出细汗。
她低头瞥向另一侧。
徐斌依旧宛如老僧入定,哪怕连一片衣角都没翻飞,身下那四片莲叶却稳如泰山。
自己这算什么?
像只供人观赏的猴子在水面上杂耍!
这姓徐的倒是会装神弄鬼!
一股难言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衬得她精心编排的绝妙身法简直像个笑话。
她凌空一个翻滚,稳稳落回大殿的地面之上。
“本郡主上了你的当了!这局,算我输!”
她咬牙切齿,满眼不甘地死盯过去。
然而。
水缸上的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满殿寂静中,只有徐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起伏。
林迟雪的手指轻掩朱唇,眼底漾起无奈。
“夫君?夫君快醒醒,比试结束了。”
连唤了好几声。
徐斌这才打了个激灵,茫然地睁开双眼,抬手揉了揉眼角。
“哎哟,抱歉抱歉。”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无辜极了。
“刚刚这水面上坐着实在太舒坦,竟不小心小憩了片刻。”
月清影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浑蛋!
不仅赢了,还敢这般羞辱她!
徐斌根本不看她那要杀人的眼神,再次毫无形象地扒着缸沿,爬回地面,顺手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
“那咱们这比试,还继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