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月清影上前一步,眼底的战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本郡主哪怕输了一场,字典里也绝没有临阵脱逃四个字!”
徐斌不以为意地摊开双手。
“既然郡主兴致这么高,那咱们就把规矩定死。”
“让人在一百八十步左右的位置,放置两块等大的坚石。咱们两人同时搭弓射箭,谁的箭矢最先击中石头,谁便是胜者。”
“若是连石头都射不中,自然也算输,如何?”
月清影秀眉微蹙,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
一百八十步?
还要射中坚石?
寻常军中强弓的极限不过一百二十步,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酸腐文人,哪来的底气?
“徐斌,你肚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冷笑连连。
“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见不得光的小聪明,借机赢我吧?”
徐斌双手负于背后,腰杆挺得笔直,装出一副清高模样。
“郡主此言差矣,在下好歹也是小徐诗仙,一身文人骨气还是有的,自然不会行那等苟且之事。”
“我们公平竞争,各自拉弓,一箭定乾坤。”
“好!”
月清影再无顾忌,转头冲着殿外高喝。
“来人!去把本郡主的速影弓取来!”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席间的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速影弓?那可是千锤百炼的异宝,据说拉满需极强的臂力,箭出如流星坠地!”
“是啊,这郡主本就天生神力,用普通弓箭都能百步穿杨。如今祭出这等大杀器,徐斌绝对要输!”
人群后方,几个胆大的武官甚至互相比划着手势,暗中派人在宫外开起了盘口。
六皇子梁睿琛原本满脸阴霾,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眉头却死死拧在一起,下意识就想开口制止这种荒唐的赌局。
李渊铭却悄无声息地凑上前,用羽扇遮挡,极低地耳语了几句。
梁睿琛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李渊铭。
李渊铭眼眸微垂,轻轻点了点头。
梁睿琛瞬间心领神会,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招手叫来心腹太监。
“去,给本皇子在宫外的局里下注,压十万两白银,赌徐斌输!”
哪怕徐斌轻功卓绝又如何?
箭术比的是绝对的力量与器物。
今日不仅要这徐斌名誉扫地,还要借机掏空那些蠢货的口袋!
不多时。
几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将两块半人高的青石板搬到了一百八十步开外的地方,沿途清空了所有障碍。
月清影的随从也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大步迈入殿中。
木匣开启。
一把通体乌黑、长达六尺的巨弓静静躺在里面。
弓身不知用何种异兽骨骼打造,特别长且极其沉重,弓弦更是泛着暗光。
月清影单手握住弓身,将其提起。
她挑衅地扬起下巴,看向徐斌。
却见徐斌慢条斯理地从贴身侍卫小桃手中接过一个奇怪的黑布包。
布包褪下。
一把造型怪异到极点的物件展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传统弓箭的流畅弧度,取而代之的是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把弓两端弓弦连接的位置上,竟然各自卡着一个精巧的轮子!
复杂的弓弦在双轮之间来回穿插。
这正是徐斌利用现代知识,暗中托人打造出来的超时代杀器,复合弓!
月清影原本轻蔑的目光在触及那两个滑轮与紧绷的绞盘时,瞬间凝固。
身为武痴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了这把怪弓上蕴含的恐怖张力。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了半步,美眸中爆发出光彩。
“真是一把好弓!”
月清影指腹摩挲着速影弓冰冷的骨身,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傲慢。
“徐斌,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搬出这么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就能胜过本郡主吧?”
任你机巧百变,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皆是虚妄!
“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事实胜于雄辩。实力的天堑,绝非区区几块破木烂铁所能填平。”
徐斌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紧绷的弓弦。
“且看就行。”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脚下横着同一条笔直的界线。
福海公公拂尘一甩,尖锐的嗓音响起。
“开弓!”
话音未落,月清影沉腰立马,双臂肌肉骤然绷紧。
那把沉重无比的速影弓在她手中宛如满月。
反观徐斌,动作却显得异常轻松。
他慢条斯理地扣住弦,手腕向后一扯。
弓刃两端的滑轮急速旋转起来。
原本需要千钧之力的弓弦,在滑轮组的传动下,竟被他轻易拉开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角度。
满弓之际,他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
这怎么可能!
那弦上的力道明明已经恐怖如斯,他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月清影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剧震。
“放!”福海公公高喝。
两道破空声几乎汇成一声尖啸。
徐斌的箭矢后发先至,硬生生比月清影的骨箭快出一大截,率先狠狠撞向一百八十步外的青石板。
然而。
那支箭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深深贯穿石体,反而在触碰石面的瞬间,箭杆一顿,软绵绵地跌落。
六皇子梁睿琛从大椅上弹起,满脸狂喜,喊了出来。
“没中!连石头都没扎进去!徐斌你输——”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便被一声惊天巨响彻底吞没。
半人高的坚硬青石板,竟在众人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大块的碎石裹挟着烟尘四下飞溅,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向紧随其后的另一支箭。
月清影那支原本直指靶心的骨箭,硬生生被这股气浪掀得偏离了轨迹,擦着残存的石壁飞掠而过,钉入后方厚重的宫墙之中,尾羽兀自狂颤。
刚刚下注的武官们目瞪口呆。
梁睿琛更是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煞白。
十万两!
本皇子的十万两白银就这么听了个响?!
月清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盯着远处那一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绝不可能!”
“这破弓根本不可能催生出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你区区一个四重天的废物,凭什么能炸开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