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影眼尖,一眼便瞥见碎裂的石块边缘,残留着一抹不自然的焦黑痕迹。
火药!
这卑鄙小人竟在箭簇里暗藏了烈性炸药!
怒火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拿来本郡主看看!”
她厉喝一声,五指带着罡风,直直抓向徐斌手中的复合弓。
徐斌眼神一冷,刚欲后撤。
一道倩影却以更快的速度闪现至他身前。
林迟雪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爪,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掌心真气流转。
不过喘息之间,两女掌指交错,劲气四溢。
月清影连攻十几招,竟全被林迟雪那看似孱弱的双手一一化解,甚至震得她虎口隐隐作痛。
这中了一场毒,内力竟还这般深厚?!
“住手。”
一声呵斥在大殿内炸响。
雍王梁景晔缓步从席间走出,双手拢在袖中,那张脸上此刻却覆满寒霜。
他目光直刺月清影。
“既然身为月氏国的郡主,又是远道而来的使者,就该有点大家风范。在这皇宫里胡搅蛮缠,成何体统。”
月清影收势后退半步,甩了甩手腕,冷笑着回答。
“风范?雍王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徐斌这厮在比斗中使诈,大梁皇室就是这般包庇自己人的?”
梁景晔不仅没怒,反而轻笑出声。
“郡主可知,自己今日为何会一败涂地。”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瞎了眼,彻彻底底低估了这小子的实力。输,便是必然。”
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让月清影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却忽然仰起头,放肆地娇笑起来。
“好!好一个必然!”
她迎上梁景晔的目光。
“既然雍王殿下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局,我认栽。不过,本郡主心中有一团迷雾,想请教雍王殿下一个问题。”
梁景晔双眼微眯,直觉来者不善。
“你想问什么。”
月清影缓缓转头,目光直勾勾地刺向林迟雪,红唇一字一顿地张合。
“若在大梁,一个黄花闺女的身子被野男人看光了,却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按律……该当何罪?”
梁景晔想都没想,大手一挥便接上了话茬。
“这还用问?放眼我大梁天下,哪个登徒子敢干出这等毁人清白的事,自然是先抓过来狠揍一顿,打断他的狗腿,再押着他八抬大轿把那清白女子给娶了!”
林迟雪的眼底掠过懊恼。
糟了,中计了!
月清影得逞地扬起下巴,她抬起手臂手指直直戳向徐斌的鼻尖。
“好!有雍王殿下这句话,晚辈就放心了。”
“前些日子在城郊荒野,这姓徐的不知死活,撞破了本郡主沐浴!我这清白身子,全被他看了个精光!他还厚颜无耻,拒不认账!今日,就请雍王殿下为清影做主!”
满朝文武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徐斌身上。
这徐斌胆子包了天啊!
连这等凶悍的异国郡主都敢看?
梁景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徐斌……她讲的,可是真的?”
徐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殿下,看是看了,但当时事发突然,危机四伏,我那是为了保命才误打误撞……”
“哎呀,总之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
梁景晔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解释不清?那就不用解释了!”
“你小子艳福不浅呐!既然看了人家郡主的身子,干脆一顶小轿,把这月氏郡主也一并娶回你那后院就是了!”
徐斌只觉得眼前一黑,连连摆手。
“殿下别开玩笑了!这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
家里一个林迟雪就够他受的了,再弄个母豹子回去,他还想不想活了?
情急之下,徐斌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终于锁定了安明楼。
他拼命挤眉弄眼,指望这位驸马爷能站出来打个圆场,把水搅浑。
谁知安明楼眼角余光瞥见徐斌的求救信号,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脖子一梗,硬生生把头扭向了一旁。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惹祸精既然缠上了小徐诗仙,他就权当徐斌行善积德了!
安明楼不仅装瞎,甚至还假模假式地端起酒杯,跟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碰了个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徐斌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尴尬时刻。
“既然如此。”
林迟雪缓缓走至徐斌身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月清影咄咄逼人的视线。
“这便算是我家的家事了。郡主若真要讨个说法,不如随我们回林府,关起门来,咱们自家人好好商议商议,如何?”
月清影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大梁女将,又环顾四周那些竖起耳朵准备看好戏的文武百官,知道今日大庭广众之下也占不到更多便宜。
她冷将那把速影弓往背后重重一背。
“行!那本郡主就跟你们回去,关起门来,好好!商!量!”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徐斌看着月清影那副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脑门上青筋直跳,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
……
夜幕低垂,林府后院。
晚宴早就结束。
此刻,徐斌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远处那间厢房里,月清影和林迟雪已经进去足足半个时辰了。
没有任何争吵声,连茶盏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令人窒息。
这两个女人到底在里面憋什么坏水?
该不会正在商量怎么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徐斌越想后背越是发凉。
就在这时,头顶的枝叶发出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一个黑影从林府高耸的院墙上翻落,借着树冠的掩护,探出了半个脑袋。
“老大!老大!”
朱小果压着嗓子,焦急地招了招手。
徐斌顿住脚步,看清来人后,压低声音质问。
“小果?大半夜的,你不在黑风寨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朱小果直接从树上滑了下来,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抓住徐斌的衣袖。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