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326章 大帅回来了
    又是一夜,粮仓里只剩最后一碗稀粥了。


    说是粥,其实也只是比热水多了几粒米。


    李副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小块压缩干粮。


    这东西硬得像石头,他不喜欢吃,就一直藏着。


    他递给苏小暖:“吃了。”


    苏小暖看了看这块干粮。


    眼睛亮了一下。


    可,真的只亮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来,转手就塞进了旁边一个发烧孩子的手里。


    李副官愣住。


    “你……”


    苏小暖别过脸:“我不爱吃这个,硌牙。”


    李副官喉咙被堵了一下。


    她撒的谎,都不怎么高明。


    粮仓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撒谎。


    可没人拆穿。


    因为拆穿了,就太疼了。


    那碗最后的稀粥,也被苏小暖端了起来。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饿得已经快没声了。


    她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苏小暖蹲到她面前,用勺子一点点喂她。


    小女孩咽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喝到最后,她勉强睁开眼,声音轻得像风。


    “姐姐……你不吃吗?”


    苏小暖端着空碗,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异常的得意。


    “我才不吃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装得像真的一样。


    “这些粗茶淡饭,太难吃了!”


    小女孩迷迷糊糊看着她。


    苏小暖坐在她身边,声音轻快了些,像在讲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在大帅府,吃过十菜一汤的人!”


    “十菜一汤,你知道吗?”


    “有红烧肉,有鸡,有鱼,还有鸡蛋羹……那顿饭,啧啧,撑得慌!”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霍司霆曾经答应她,每餐十菜一汤。


    顿顿管饱!


    还说等她师父找回来,也一起管饭。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觉得下山这趟真好!


    有饭吃,有肉吃,还有人帮她找师父。


    可现在,她坐在粮仓冰冷的地上,怀里抱着空碗,嘴里说着十菜一汤,肚子却空得像破了一个洞。


    小女孩听着听着,嘴角轻轻动了动。


    “真好……”


    苏小暖点头。


    “是啊,真好!”


    她把空碗放在一边,抬头看向粮仓破开的屋顶。


    夜色很沉。


    沉得像永远都不会亮。


    粮仓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靠着墙,靠着空了的米袋,靠着彼此。


    半个月。


    他们等了半个月。


    霍司霆始终没有回来。


    有人已经不敢再提他的名字。


    因为怕一提,就再也撑不住了。


    苏小暖也没提。


    她只是把怀里的小布袋攥紧。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暖”字,小声嘀咕:“师父,我好像有点饿了。”


    这句话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可说完,她又立刻吸了吸鼻子,像怕谁笑话似的,凶巴巴地补了一句:“就一点点......”


    就在这时。


    天亮前最黑的那一刻,城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呜!


    是军号声!


    很远!


    却很熟悉!


    粮仓里所有人猛地抬头。


    李副官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扶着墙站了起来。


    呜!


    第二声军号撕开黑夜。


    紧接着,远处传来滚滚喊杀声。


    有人在外面狂奔,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是霍大帅!”


    “霍大帅杀回来了!”


    粮仓里本来死寂一片,可突然,被这一嗓子彻底砸碎。


    有人哭出了声,有人跪倒在地。


    有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苏小暖呆呆坐着,像没听明白。


    直到第三声军号响起。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扶着门板,摇摇晃晃站起身,嘴唇动了动。


    半晌,她才轻声问:


    “那……是不是要开饭了?”


    半个月了,那个大叔他,终于回来了吗?


    李副官扶着一根断梁。


    他满脸血污,半边袖子已经被撕烂,胳膊上缠着灰布,灰布被血浸得发黑。


    他死死盯着门外。


    眼睛瞪得通红。


    呜!


    军号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近。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炮声。


    轰!


    轰轰!


    地面轻轻震动。


    粮仓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孩子吓得一哆嗦,缩进母亲怀里。


    砰砰砰砰砰!


    整齐、密集、带着人味儿的枪声,响了起来。


    枪声过后,是一片齐刷刷的喊杀。


    “冲!”


    “杀回平城!”


    “清鬼潮!”


    “救百姓!”


    “杀!”


    一声声怒吼,从街头巷尾滚过来,像潮水一样撞进粮仓。


    李副官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眼睛里那些快要熄灭的光,忽然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是鬼。”


    他声音发抖。


    “不是鬼……”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看向苏小暖。


    这个在半个月里被所有人喊作军师的小姑娘,此刻瘦得几乎脱了相。


    脸颊凹下去,嘴唇没有血色,身上那件宽大道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肩膀、手臂、后背,到处都是被刀砍、被鬼咬、被黑毛腐蚀出来的伤。


    李副官喉咙滚了滚,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砸了下来。


    “军师!”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沙哑得成样子。


    “军师!是大帅!”


    “真的是大帅!”


    “大帅杀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轰的一下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


    “大帅……回来了?”


    “真的?”


    “我们……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娘,我们有饭吃了吗?”


    孩子这一句话问出口,粮仓里原本强忍着的人,终于有人哭出了声。


    苏小暖呆住了。


    她突然有点儿想骂人。


    骗子!


    大骗子!


    说好了三天回来开饭,半个月了......


    她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她马上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憋回去。


    不能哭。


    她现在可是军师!


    军师哭鼻子,不好看!


    李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开始低头找东西。


    枪没子弹了,刀卷刃了。


    刺刀不知掉哪去了。


    最后,他从灶边抄起一根炉钩。


    回头看向苏小暖。


    “军师!”


    他声音很沉。


    “我得出去!”


    粮仓里的人一怔。


    “李副官!”


    “外面全是鬼!”


    “你伤成这样,还出去干什么?”


    李副官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枪声,笑了一下。


    “我得去跟大帅会合!”


    “城里还有鬼潮,还有张军残部,还有夜枭那些狗东西!”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兄弟们都死在这儿了,我不能躲在粮仓里等人救!”


    他说完,又看向苏小暖。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担心,也有敬意。


    “军师,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还扛得住吗?”


    粮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小暖身上。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她其实扛不住了!


    一个小姑娘,虽然力气大。


    可受了这么多处伤,又这么多天没怎么吃东西......


    苏小暖被问住了。


    她想说扛不住,想说你能不能别走。


    想说我也怕,想说我饿得想啃门板。


    可她看见那群孩子,看见那些妇人,又看见满地没来得及合眼的老兵。


    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苏小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放心吧!”


    她咧嘴笑,嘴唇干裂,血丝都裂出来了。


    “我可是吃过十菜一汤的人!”


    “这点小场面,没问题!”


    她扬了扬下巴。


    “你快点打!”


    “我们……”


    她停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门外。


    “等着你们开饭!”


    这句话一出口,李副官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低下头,像是怕别人看见自己掉眼泪。


    随后他猛地一抱拳。


    “诺!”


    这声“诺”,不是随口应。


    是铁令!


    是把命交出去的军令!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他看见门边靠着几个死去的老兵。


    他们半个月前还和他一起守城,一起骂娘,一起把最后一颗朱砂弹让给别人。


    现在,他们都靠在那里。


    像睡着了。


    李副官咬了咬牙,弯腰从其中一人怀里取出一块染血的布。


    那是一截破军旗。


    他把破军旗缠在炉钩上。


    然后一脚踹开半扇摇摇欲坠的门,冲进了血色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