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了一夜的绿皮,大清早赶到了洛京。
之所以不坐飞机,原因也简单。
穷!
刘年的积蓄基本上都存在银行卡里。
可他在无名碑上写下名字后,银行卡也跟着没了。
不是被冻结,也不是挂失。
而是连这张卡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好在绿泡泡的零钱包里还剩下个几千块。
这点儿钱不多,却是刘年现在的全部家当。
接下来日子还长,得省着点儿花。
这无名碑说也奇怪,给刘年关上了一扇门,却也留了一扇窗。
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他,手机里也给他剩了点儿钱。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清晨,两人走出火车站,在首都的大街上转了一会儿。
最后俩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大城市的早高峰。
车辆堵在路口,行人挤过斑马线,四周全是赶着上班的人。
刘年心中感慨呀!
这首都的牛马......似乎更不开心。
老黄抱着布袋,仰头看了半天。
“老弟,我还是头一次来首都。”
刘年也盯着远处的高楼。
“我也是。”
“这里可比南丰繁华多了,看得我心里有点儿发慌!”
“谁不是啊?”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
可看来看去,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老黄搓了搓手,还是问了一句。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刘年咽了口唾沫。
“饿了……”
老黄愣了一下。
“啊?”
刘年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咱们去首都的饭店搓一顿儿!”
“别啊!”
老黄赶紧把他拉回来。
“咱们现在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省着点儿吧!”
刘年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局促。
兜里那点儿钱,确实没资格大吃大喝。
他以前缺钱了,还能送外卖,或者开直播探灵。
可现在连身份都没了。
更何况,阴王和陈涌都没有找到,他也没心思赚钱。
刘年掏出手机,递给老黄。
“你去买点儿吃的,咱们先垫吧垫吧。”
“等到了九都遗址,说不定人家还管饭呢!”
老黄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行,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顺着街边找了过去。
刘年蹲回原地,脑海里浮现出沈宴清发来的那些照片。
这地方,他熟!
千年前,他曾多次以戚镇山的身份,踏入过此地。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千年前的皇宫。
而那个朝代的名字,也跟九都遗址一样。
叫做“九都王朝”。
只不过,说熟,其实也不熟。
当时他以大将军的身份,屡次进宫面圣。
但也就是进去而已,丝毫没有任何逾矩游玩的意思。
皇宫什么样,他清楚,可里面的具体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毕竟当年那可是皇宫,什么地方让去,什么地方不让去,他了然。
别说去了,就算多看一眼,都可能会掉脑袋。
尤其是后宫!
刘年正想着,老黄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袋馒头,还有两瓶矿泉水。
老黄把其中一袋递了过去。
“吃吧,吃完了干正事儿。”
刘年低头看着怀里的馒头,半天没动。
“不是,老黄,你是不是对馒头有什么执念?”
“买这么多干嘛,这玩意儿能咽得下去吗?”
老黄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所以我还买了水。”
“你咬两口馒头,再喝一口水,这不就顺下去了吗?”
刘年拿起一个馒头,捏了捏。
“你好歹买包儿榨菜啊!”
“这也没味儿啊,你把我当苏小暖了?”
七妹的名字一出口,刘年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馒头,忽然没了胃口。
唉!
想想当初,多滋润啊?
九妹总会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三姐的厨艺更不用说,只要她进厨房,就没让人失望过。
五姐喝酒,八妹骂人,七妹端着碗不肯撒手。
虽然每天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那段时光,是他刘年最开心的时候。
当时天天见,也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再想碰见她们,却得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半年前,他身边还有一群人。
呵!现在倒好......
他和老黄蹲在首都的马路牙子上,准备拿凉水往下顺馒头。
这日子过得,多少有点儿寒碜。
老黄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可这种事,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姐妹们都还在。
只是把他给忘了!
这比生离死别更麻烦。
刘年盯着馒头看了很久,低声开口。
“老黄,我想喝酒!”
老黄手里的馒头停在了嘴边。
他看了刘年一会儿,把馒头重新塞回袋子。
“喝!”
“咱们不吃馒头了,去喝酒!”
老黄把刘年拉起来,顺着街道找了许久。
最后,两人在居民区附近,找了一家干净又卫生的苍蝇馆子。
老板很热情,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两位,咱吃点儿什么呀?”
老黄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再来个木须肉。”
“得勒!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老板吆喝着走开了。
要说这苍蝇馆子,没什么优点,可有一点是绝对的,没有预制菜。
全是现炒的。
听着远处厨房里刺啦刺啦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实在是多少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不一会儿,菜上齐,酒也打开了。
可是刘年看着满桌的菜,迟迟没有动筷子。
老黄苦着脸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再次叹了口气。
刘年此刻的身形有些佝偻,脸上全是疲态。
这年轻人,肩上到底扛了多少啊?
以前送外卖虽然也辛苦,可没有太大的压力!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算是洒脱。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似普通的一个人,肩上背着姐妹们的执念,背着阴王的阴谋,也背着陈涌作乱的祸端。
可偏偏,世道不公!
他一直在乎的人,也一直在乎他的人,都把他给忘了!
他......真的扛得住吗?
刘年也叹了口气,缓缓拿起酒,将酒杯倒满。
随后,他端起杯子,看向老黄。
“啥也不说了,干了吃饭。”
话音落下,刘年仰头便把酒喝了下去。
老黄看傻了。
这一杯可不小,得有三两多吧?
刘年什么酒量他清楚,那是能跟五姐叫板的主儿,自个哪能比啊?
不过想到这一路发生的事,老黄还是咬了咬牙,也端起杯子灌了下去。
酒刚进喉咙,他便呛得连连咳嗽。
刘年放下酒杯,感受着嘴里的辛辣,突然有些想笑。
以前托五姐的福,喝的都是茅子。
现在倒好。
二锅头都喝上了。
而且别说,这酒确实有点儿冲。
刘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老黄,我干了,你随意。”
“别跟我这么喝,不然一会儿还得我背你走!”
老黄咳了半天,总算把气喘匀。
他也没逞强,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小馆子的菜谈不上多好吃,却有一个优点。
量大,管饱。
两人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个人在疯狂干饭,一个人在独自喝着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