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554章 金甲鬼面将军
    画面再转。


    楚凌霄已经十五岁。


    刘年第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三年前那个缩着脖子被父亲斥责的小姑娘,已经彻底不见了。


    她身姿挺拔,肩背舒展,漂亮得有些过分。


    刘年盯了片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当初楚雄口中女色乱军的担忧,似乎不无道理。


    北境荒原。


    数不清的恶鬼拖着兵器冲过山坡,腐烂的脸挤在一起,黑气从它们的七窍里往外冒。


    九都军旗被撕得只剩半幅。


    楚家军正在后撤。


    阵脚已经乱了。


    一名年轻校尉被恶鬼扑倒,刚抬起刀,胸口便被鬼爪贯穿。


    旁边的士卒想去救人,脚下却被尸骸绊住,紧接着又有两只恶鬼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荒原尽头传来马蹄声。


    不快。


    甚至有些慢。


    可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溃散军阵上,竟让不少士卒们露出了喜色。


    黑色战马踏过碎裂的盾牌,背上的楚凌霄抬起长枪。


    她没有喊话。


    也没有让人让路。


    马蹄落下的瞬间,枪锋已经刺进最前方恶鬼的眉心。


    噗!


    鬼血沿着枪杆往下淌。


    楚凌霄手腕一拧,尸体被挑飞出去,砸倒后方一片鬼兵。


    她顺势翻身下马,长枪在掌中抡出半圈,枪杆撞碎两只恶鬼的胸骨,锋刃贴着地面划过。


    三颗鬼头滚下山坡。


    “金甲鬼面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后退的士卒,脚步停了。


    楚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面具后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着扑来的恶鬼,五指收紧枪杆,肩甲上沾着的血水缓缓滑落。


    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冲进了鬼群。


    这三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楚雄的军队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军队能赢的战事,她远远看着,绝不插手。


    真到了阵线崩溃的时候,她总能凭空出现,大显神威。


    军中最初没人知道她是谁。


    青面獠牙的面具太像恶鬼,第一回见到她时,甚至有士卒朝她射过箭。


    箭矢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楚凌霄当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名弓手一眼。


    弓手脸都白了。


    她没说话,转身拧断了身后恶鬼的脖子。


    那名弓手从此逢人便说,鬼面将军是来救人的。


    传言就是这么传开的。


    有人说她身高数丈,能一枪挑翻鬼王。


    有人说她根本没有血肉,身上流的是阴河里的水。


    还有人说,鬼面之下藏着一张比恶鬼更凶的脸。


    至于她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


    只有楚雄,在一次次战报里看见了同一个名字。


    鬼面将军。


    那日李覆舟率军归营后,楚雄便留了心。


    他命人暗中查访。


    可鬼面将军从不过多停留,战后就走。


    没有人见过她卸甲,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楚雄能查到的,只有另一件事。


    每一次鬼面将军现身,楚凌霄都会在家中消失几日。


    等女儿回来时,她不是手腕缠着布条,就是衣摆沾着泥血。


    问她去了哪里,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


    “府里闷,出去走走。”


    楚雄听着这句话,手里的茶杯碎过好几个。


    可他仍然不愿相信。


    那个从小被自己按在书案前学女红的女儿,怎么可能独自杀穿恶鬼军?


    她即便武艺小有所成,但上阵杀鬼?还是太离谱了!


    至少,楚雄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刘年看着此刻四姐的背影,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三年。


    她杀了多少恶鬼,连自己恐怕都记不清了。


    人杀多了会麻木。


    鬼杀多了,也一样。


    楚凌霄回到将军府时,天刚蒙蒙亮。


    她换下甲胄,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军服。


    右肩有一道爪痕,伤口很深。


    王妈端着热水进门,一眼看见她肩上的伤,脸色立刻变了。


    “小姐,这回又伤着哪儿了?”


    楚凌霄坐在床沿,低头解着腕甲。


    “擦伤而已。”


    “擦伤能把骨头露出来?”


    “没断。”


    王妈把水盆重重放在桌上。


    拿起剪刀剪开她的衣袖,露出的伤口比想象中更重。


    楚凌霄没有吭声,只是盯着窗外。


    院墙外,几个家丁正抬着一面染血的军旗经过。


    那是昨夜从北境带回来的军旗。


    旗上的九都二字,被鬼爪撕掉了半边。


    “小姐。”


    王妈替她上药,声音低了下去。


    “您不能总这样下去。”


    楚凌霄垂着眼。


    “无妨。”


    药粉撒进伤口,楚凌霄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的血口已经结了痂,旧伤叠着新伤,像一张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地图。


    她沉默了很久。


    “王妈。”


    “嗯?”


    “若我有一支军队,能不能守住更多的人?”


    王妈没有立刻回答。


    她替楚凌霄缠好布条,又将散开的衣襟一寸寸拢上。


    “应该......能!”


    这句话落下来,坚定了楚凌霄最近心中一直盘旋的想法。


    她看向窗外。


    父亲的军队。


    她以前总觉得,那些士卒太慢,太弱,连恶鬼冲到跟前都不知道举刀。


    可这几年,她在尸堆里看过太多东西。


    一个人再强,也会累。


    枪会断。


    伤口会流血。


    孤身一人冲进鬼群,确实痛快。


    可她想护住整座城,靠一杆枪是不够的。


    她想要楚家军。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而此刻的刘年,看到的却是,那个三年前还很稚嫩活泼的小姑娘,如今脸上已再无嬉笑。


    剩下的,只有冷峻和寡言。


    半个月后,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将军府。


    北境三座边城,同时遇袭。


    城破。


    人亡。


    尸横遍野。


    朝堂震动。


    楚雄从宫中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一脚踹开书房门,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


    碎瓷片撞在墙角,滚了几圈。


    楚凌霄站在门外,手掌按着门框。


    她听见了里面压得极低的怒声。


    “楚家军不能动?北境三城都要没了!”


    过了片刻,楚雄又冷笑了一声。


    “年事已高……好一个年事已高。”


    楚凌霄再也忍不住,推门进去。


    楚雄猛地转身。


    “谁让你进来的?”


    她没有理会,只走到书案前停下。


    “父亲,让我去。”


    楚雄愣了一下。


    怒气很快从他的眼底翻上来。


    “胡闹!”


    “我能杀鬼。”


    “战场岂是儿戏?你去了只会送死!”


    楚凌霄的眼睛红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人了。


    面具戴久了,连情绪都像被压在里面,闷得发疼。


    “我不怕死。”


    “我只想为九都做些什么。”


    楚雄一掌拍在桌上。


    轰!


    桌角裂开。


    “够了!”


    楚凌霄肩膀轻轻一颤。


    楚雄指着门外,胸口起伏得厉害。


    “回去做女红!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个女子,带什么兵?”


    “又是这句!女子怎么了?”


    这句话出口,书房里忽然静了。


    楚雄盯着她。


    楚凌霄仍旧不服,嘴唇抿成一线。


    片刻后,楚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滚出去。”


    “父亲!”


    “我让你滚出去!”


    楚凌霄站在原地,眼眶里的红意慢慢压了下去。


    她想再争一句。


    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十五岁了。


    想告诉他,这些年,她不知道杀了多少恶鬼。


    可楚雄背过了身。


    那道身影依旧挺直,鬓角却多了许多白发。


    楚凌霄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回到屋里,取下墙边藏着的青面獠牙面具,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血迹。


    擦了两下。


    她停住了。


    一滴泪水,无声落了下来。


    半个月后。


    北境战报再次传来。


    朝廷派去的年轻将领损兵折将,最后一座边城也被围困。


    军报上只剩一句话。


    请镇国将军支援。


    楚雄终于得到出兵的准许。


    楚凌霄再次站在他面前。


    可,又是那句话。


    楚雄的眉头皱起。


    “凌霄,你是女子,别逼我。”


    她没有再争。


    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一眼很短。


    楚雄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当天夜里,楚家军开拔。


    城门外火把连成一线,战马喷着白气。


    楚雄披甲上马,身后是整齐列阵的楚家军。


    他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


    府门紧闭。


    没有人来送他。


    楚雄收回视线,勒马向北。


    同一时间,将军府后院的墙头上,落下一道黑影。


    楚凌霄背着长枪,戴好面具。


    她翻身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院墙外,乌骓马低低嘶鸣。


    她抬手按住马颈。


    “永夜,走!”


    黑马踏碎夜色,朝北方疾驰。


    北境。


    最后一座城池正在燃烧。


    城头守军已经弹尽粮绝,箭壶里早已空空如也。


    城外,恶鬼军团铺满荒野。


    鬼火连成一片。


    城门被撞得向内凹陷,门缝里渗进黑色的血水。


    守城将领提着一柄卷刃长刀,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鬼潮,咬牙拔出腰间短刀。


    “点火。”


    身旁的士卒愣住。


    将领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姓。


    老人,孩子,还有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伤兵。


    短刀缓缓垂下。


    他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要焚城的决定。


    城外便传来了马蹄声。


    鬼潮前方,黑色荒原上,一匹乌骓踏着碎骨奔袭而来。


    马背上的身影披着暗金重甲,青面獠牙遮住容貌,长枪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城头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楚凌霄停在恶鬼军团之前。


    她抬起长枪,枪锋指向那片无边鬼潮。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也没有人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回去。


    片刻后,面具下传出一道冷得发沉的声音。


    “开城门。”


    城头将领怔怔看着她。


    楚凌霄握紧枪杆,向前踏出一步,刻意压出了粗嗓子。


    “今日,我来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