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军队再次出现在荒野上。
十万幽灵如同倒流的幽蓝色瀑布从人类帝国国都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不眠不休，不吃饭不领饷，只做一件事——巡逻。
荒原上那些刚刚重新冒头的魔物领主们还没来得及扩张地盘，就被幽灵大军的铁蹄重新踩回了巢穴深处。
各族的探子们在荒原边缘的山丘上远远望见那片幽蓝色的潮水重新涌来时，脸色白得比幽灵还难看。
那些曾经参与过围攻人类帝国边境的种族更是人心惶惶，因为林默已经派人去谈战后补偿了。
不是谈判，是通知。
何远亲自拟的清单，地精商会的飞艇挨个送到各族的王帐和议事厅门口，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出兵补偿、伤亡抚恤、边境重建费用，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让收信人眼前一黑的天文数字。
但没有人敢拒收。
而在人类帝国的皇宫深处，龙飞羽被一名侍从领进了偏殿。
他还穿着那身白色铠甲，背后的双翼已经收起，圣光在铠甲表面缓缓流转。
他进门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殿内，看到了林默靠在窗边，看到了殷血盘腿悬浮在半空中。
两人面前摊着一堆画满了传送阵草稿的羊皮纸。
然后林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副白色铠甲上。
殷血从羊皮纸堆里抬起头，猩红的眼瞳在龙飞羽身上扫了一圈。
“来了？正好，把你老婆叫出来。本王要问她点事。”
龙飞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上的白色铠甲便自行亮起一道柔和的圣光。
光芒从铠甲的每一道纹路中渗出，在空气中凝聚、旋转、重组，最终化作一个背生双翼的女性天使虚影。
她的面容清秀而端庄，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两只羽翼在身后缓缓扇动，每一片羽毛都泛着淡淡的圣光。
她是西拉尔，龙飞羽的妻子，一个真正的天使。
西拉尔落到地上，朝殷血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礼貌。
“殷血大人，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殷血从半空中飞下来，开门见山。
“我要打造一个能突破神界空间壁垒的传送阵。你是天使，在神界待过，知道神界的环境怎么样，给我讲讲，我要干扰被接引时候的波动，让传送地点变成随机的。”
这是殷血临时想到的，万一林默被传送过去刚好在高阳身边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西拉尔一听是传送阵，碧蓝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羊皮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纤细的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点过。
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起天使一族特有的阵法术语，说到高兴处还会用指尖在空气中画出几道圣光凝成的辅助线。
殷血抱着胳膊听了几句，眼睛也亮了，这个天使也是一个阵法大师。
她立刻拉着西拉尔飞到羊皮纸堆里，两个人头碰头地讨论起来。
说到兴头上还差点吵起来。
林默靠在窗边看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转向龙飞羽，语气平淡而直接。
“你能在那种时候来帮忙，我很感谢。你现在可以去宝库中选择一样物品带走。”
龙飞羽摇了摇头，拱手道。
“陛下不必如此。我来帮忙，只是为了报答你当初揭露教廷恶行的恩情，我和西拉尔的孩子被教廷杀害之后，是你在圣临村公开了所有证据，让全大陆都知道真相。这份恩情，我已经欠了太久。这次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不需要任何报酬。”
林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明白龙飞羽的想法，这个人不是为了帝国来的，他是为了自己的良心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应该得到回报。
“我明白，但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龙飞羽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林默穿过偏殿侧门，沿着一条向下的石阶走到皇宫地下。
宝库的大门由一整块黑铁铸造而成，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法阵，是殷血亲手画的，连空间法则都能封住。
林默将手按在门扉正中央，暗金色的杀戮法则光芒从掌心一闪，封印法阵自行解除，沉重的铁门无声向内滑开。
龙飞羽站在宝库门口，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搐了一下。
宝库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排排水晶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上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林默从大陆各地搜刮来的战利品。
最前排是十几件神器，刀剑斧锤弓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散发着各自的法则光芒。
中间几排是码放整齐的兽王精髓，从八十级到九十级不等，品相完美，能量充沛，随便拿一颗出去都够让大陆上几个家族打起来。
最里面甚至还有两枚神蕴结晶，被单独放在一个水晶展台上，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龙飞羽做半神也有不短的年头了，神器见过几件，顶级的兽王精髓也炼化过几颗。
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挤在同一间屋子里。
林默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现在大陆的神器不多，能找到的几乎都在这里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抢来的，当初他血洗荒原的时候顺带杀了好几个自称魔王的家伙。
那些家伙的实力放在现在的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机缘，山洞里藏着前代魔王留下的神器、地窖里埋着从教廷偷出来的兽王精髓。
这些家伙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林默一剑带走，遗产自然也充了公，全堆在这间宝库里。
龙飞羽走进宝库，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码放整齐的兽王精髓，目光从一件件神器上扫过，最终停在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大约半人高，通体灰黑，表面粗糙，没有经过任何打磨，看起来跟路边随便捡的碎石没什么两样。
但它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龙飞羽在石头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把剑，表情极其复杂：“这是……勇者之剑？”
林默走到他身旁，也低头看着那把插在石头里的剑，点了点头：“你认识？”
“当初圣古帝国的神器。”
龙飞羽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剑柄末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插在圣石之中的剑，只有注定击杀魔王的勇者才能将其拔出。帝国每年都会让新召唤来的勇者挨个去试，我试过，拔不出来。”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也信这个。当初周跃也是这么说的，但我……”
说到这他忽然愣住了。
注定要击杀魔王的勇者才能拔出这把剑，而自己当初轻轻松松就把剑拔出来了。
现任魔王不就是自己么？但同时也是勇者。
是被召唤法阵从地球召唤来的货真价实的勇者。
而再过几天，自己就要主动赴死，以死亡之身被接引到神界。
想到这林默不由得苦笑。
这个预言竟然是真的？
“陛下？”
龙飞羽看着林默那张突然走神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插在石头里的勇者之剑，转身朝宝库门口走去。
“选好了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