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跟着查尔曼走进了教堂。
查尔曼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感。
“你原本住的那个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被子换过新的,窗子也擦过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隔三差五就让人去打扫一下,想着你哪天要是回来了,直接就能住。”
维恩跟在他身后,没有推辞。
“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麻烦。”查尔曼摆了摆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留个房间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走廊深处走去,走到一扇门前停下,伸手推开。
房间里果然干净整洁。
床铺铺得平整,被褥是新的,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绿植,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枕头边上。
查尔曼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只是侧过身,朝维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怎么样,还满意吧?”
维恩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很好。多谢了。”
“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
查尔曼放下手,语气稍微收敛了些。
“对了,您先安顿休息,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又再聊。”
他说完,又看向了三个姑娘。
“至于各位小姐,你们住隔壁就行,隔壁的屋子我也让人打扫好了。”
维恩关上房门,在屋里站了片刻。
床铺干净,窗台上那盆小绿植长出了新芽,阳光落在枕头边沿,暖洋洋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用心。
他转过身,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艾玛已经抢先一步扑到床上,抱着那床新被子滚了一圈,脸埋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维恩。
“主人!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她语气理直气壮。
艾拉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
“艾玛,今晚你先跟主人睡吧。”
艾玛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姐你不一起吗?”
“一起的话……床有点挤。”
艾拉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这里是奥德里安,不是赶路的马车。在马车里挤一挤没关系,但到了城里,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艾玛坐起来,歪了歪认真地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为什么不三个人一起睡?又不是没睡过。”
艾拉的耳尖红了一下。
她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摇了摇头。
“下次……下次换我。”
“那好吧_”
艾玛没有追问下去。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窗台上那盆小绿植吸引了过去,跳下床走过去研究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艾拉的目光在维恩脸上一掠而过,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过去了。”
“嗯。”
艾拉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艾玛趴在窗台上,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盆绿植的叶子,回头看了维恩一眼:“主人,这盆是真的诶!”
“嗯。”
“能吃不?”
“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哦……”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艾拉·当前心理状态】
【状态:她刚才说“下次换我”的时候,心跳快得自己都听得见。】
【备注:她其实不是真的觉得床挤。她只是觉得,如果三个人一起,那就只是睡觉。但如果只有她和主人,那就不只是睡觉了。】
【备注2:她已经在想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在她的构想里,下次最好是在明天,不过后天也可以接受。】
半小时后。
维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现在查尔曼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维恩推门走进去。
查尔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维恩进来,放下杯子,站起身。
然后他作势就要往下跪。
维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您这是做什么?”
“维恩大人,您别拦我。”
查尔曼的语气带着郑重。
“我这条命是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您走之前给我留了药,我才能站起来。这份恩情,我查尔曼这辈子都还不清。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跪您一跪,完全应该的。”
他说着又要往下沉。
维恩没松手,没让他跪下去。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您年纪比我大,也是教廷的前辈,跪我,不合适。”
查尔曼看了维恩两秒,见他态度坚决,终于慢慢站直了身体,叹了口气。
“您啊……还是老样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来,坐。”
维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查尔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
“大人,我先跟您说说奥德里安最近的情况。”
维恩点了点头。
“您说。”
查尔曼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最大的事,是奥德里安的城主死了。”
维恩的眉头微微一动。
“死了?”
“嗯。”查尔曼点了点头,“上个月的事。据说是旧伤复发,没撑过去。他这一走,奥德里安城就落到了他夫人手里。”
“子爵夫人娜亚?”
“对。”查尔曼点了点头,“她现在成了寡妇,也成了奥德里安实际的主人。这位夫人……是个精明人。城主死后,她三天之内就把城防和税务全部接到了自己手里,没有给任何人趁乱插手的机会。”
维恩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查尔曼说完城里的局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愤慨。
“至于卡萨那个混账东西,您放心,我已经把他给绞死了。”
查尔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快,但痛快之后,又浮起了一层隐忧。
“那个杂碎死得不冤。他勾结教廷的人想害您,又在奥德里安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您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到死都动不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虽然把他绞死了,但也给您惹了个麻烦。”
维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说的麻烦,是道尔顿?”
查尔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维恩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女神告诉我的。”
查尔曼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层敬畏。
“原来如此……是女神大人的启示……”
他抬起脸,神色变得更加郑重了。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身子前倾。
“道尔顿·布鲁克,卡萨的亲弟弟,现任贝林诺教区总教的助理主教。他在神学院的时候就跟您同届,对吧?”
“嗯。”
“这几年他通过出卖自己身体,可没少往上爬。”查尔曼的语气冷了几分,“他哥被绞死的消息传到贝林诺之后,他当天就在教区会议上拍了桌子,说这一切和你脱不了关系。大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他这是在朝您泼脏水!”
维恩倒是没多急,他淡淡说道。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看向了查尔曼。
“倒是我父亲,你有什么消息吗?”